他想起自己這個師兄
師兄為人平淡清冷,除了對卿卿對誰也不能熱絡起來,包括他這個師弟
不過在真正需要師兄的時候,師兄也從不坐以待斃,暗中幫忙
“同歸於盡……”玉子道喃喃重複著這西個字,忽然身子一軟,首挺挺地向後倒去
“宗主!”
“快傳丹師!”
演武場瞬間亂作一團,帝卿卻依舊站在原地,玄色衣袍在風中不動如山
她看著被弟子們抬走的玉子道,看著那片刺目的血紅,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澀
師尊,你看,連一向沉穩的師叔,都為你失態至此
你說不必惦念,可這世間,總有人會念著你啊
她彎腰撿起玉子道掉落的長劍,劍身在晨光中映出她冰冷的側臉
轉身時,正撞見匆匆趕來的江九音等人,他們顯然聽到了動靜,臉上滿是擔憂
“卿卿……”江九音想說些什麼,卻被帝卿打斷
“不必多言。”她將長劍遞給迎上來的長老,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淡漠:“宗門事務暫由長老們打理,不會出問題的。”
她不是不在意了,只是像師尊說的人不能停留在過去要向前看,若是師尊在這兒也不想讓她擔心的
往日漫山繽紛景緻全然消失,整座宗門放眼望去一片慘白
硃紅廊柱盡數纏繞素白綾緞,飛簷懸掛的鎏金風鈴裹上厚重黑布,山門常年不滅的聚靈燈替換成幽藍冥火,在濃霧中忽明忽暗,像無數雙垂落哀傷的眼眸
石階兩側全體弟子整齊列隊,往日色彩各異的宗門服飾統一換成素白長衫,腰間束黑麻腰帶,髮間玉簪盡數換成暗沉烏木
所有人垂首肅立,山風掀動單薄衣料,只有布料摩擦細碎窸窣聲,整座山門死寂一片,無一人出聲
帝卿腳步微微一頓,目光落在隊伍排頭一名圓臉少年
數月前再見時,這小弟子還穿著鵝黃短打,舉著糖葫蘆追林間靈鹿嬉笑打鬧,眉眼滿是稚氣天真
此刻寬大白衫襯得身形單薄,往日靈動眉眼被沉重哀傷死死壓住,連抬眼看向自己的勇氣都沒有
身側江九音指尖捏著幾張預備傳訊的符紙,指節微微收緊,語氣滿是遲疑:“宗門這般陣仗……難不成全宗知曉塵曦尊者之事?”
墨逆風、墨逆遙雙生子收斂了往日吊兒郎當的嬉鬧模樣,嘯月、噬月雙劍劍穗齊齊繫上白麻,一雙一模一樣的異瞳矇著淺淺一層水霧
墨逆遙話到嘴邊堪堪頓住,墨逆風抬手輕輕按住兄長肩頭,無聲搖頭,示意他不必多言
一行人順著石階走到中央演武場,才看清這場全宗哀悼完整模樣
上萬弟子依照輩分層層排布,隊伍從演武場綿延至問雪院,一片雪白鋪展,恰似寒冬大雪壓彎整片梅林
高臺正中懸掛巨大白幡,金粉書寫塵曦尊者魂歸天地八字,筆鋒蒼勁沉鬱,每一筆都帶著執筆人難以剋制的顫抖
痛傷的復平曾未他住不藏,底眼黑青重濃、頰臉的無毫可,掩遮料布被痕傷的魄心驚道那前日往,服喪素件一罩外袍道白月,上之臺高立道子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