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卿的腳步頓了頓，卻沒回頭，只是揮了揮手，身影很快融進暮色裡
呵
好報？
我不需要
山道上的風漸漸涼了，帶著些草木的清氣
帝卿重新把斗笠戴好，指尖在清霄笛上輕輕敲著，腦子裡卻莫名閃過阿竹的話
這些詞像散落在地上的珠子，暫時還串不成線
她沒興趣去撿，只想快點趕到冰原，讓冰魄劍吸足寒氣——那把劍最近有些躁，總在鞘裡嗡嗡作響，像在催她快點變強
夜色漫上來時，帝卿己經翻過了青鞍山的最後一道梁
山腳下有片廢棄的驛站，她打算在那裡歇一夜
驛站的木門虛掩著，推開來時吱呀作響。角落裡堆著些乾草，還算乾淨
她剛把斗笠摘下來，就聽到屋頂傳來輕微的響動
不是風聲，是人的呼吸，很輕，卻瞞不過她的耳朵
帝卿沒抬頭，只是慢條斯理地坐下，背靠著驛站的土牆，手搭在冰魄劍的劍柄上
“出來。”她的聲音在空蕩的驛站裡迴盪，帶著點慵懶的冷：“你己經跟了我一個時辰了，不累嗎？再躲著，我就拆了這屋頂。”
話音落，屋頂的瓦片“咔噠”響了一聲，一道黑影輕得像片葉子，落在她面前
是個少年，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短打，手裡握著柄匕首，眼睛很亮，像藏著只小獸。他看起來比帝卿還小兩歲，卻揹著個比他還高的行囊，裡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些什麼
“你是誰？”少年的聲音有點啞，握著匕首的手很緊
“尚卿。”帝卿答，反問：“你呢？”
少年抿了抿唇，沒說話，眼神卻在她身上打轉，從她的劍看到她的斗笠，最後落在她搭在劍柄上的手上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小聲說：“我叫石頭，是個貨郎。”
帝卿挑了挑眉，沒戳破
貨郎不會有那麼快的身手，更不會把匕首藏在靴筒裡
她沒再追問，只閉上眼，像是要休息。少年站在原地，看了她半晌，見她確實沒惡意，才慢慢走到角落裡，放下行囊，從裡面摸出塊乾硬的窩頭，小口啃了起來
驛站外的風越來越大，卷著夜色拍打著窗戶
帝卿聽得見少年在偷偷看她，也聽得見他啃窩頭時的吞嚥聲，還聽得見遠處山林裡傳來的獸吼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巫醫的小屋裡，也是這樣的夜晚
她蜷縮在柴堆上，聽著巫醫在外面喝酒罵娘，手裡攥著塊偷藏的紅薯，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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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上柄劍在尖指的卿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