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整個人像一頭拉滿弓的黑豹，瞬間躥出去了幾米。
“誰在那！”
他一嗓子吼開，驚得林子裡還沒睡穩的夜鳥撲騰亂飛。
林小婉蜷縮在窯洞口，兩隻手死死抓著那件帶著菸草味的大褂，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連呼吸都忘了。
要是真被撞破了，她這輩子就徹底毀了，得被拉去公社農場勞改一輩子。
陳鋒衝到那棵被踩斷樹枝的灌木叢後，只看到一個驚慌失措的背影。
那背影很豐腴，跑起來的時候，紅色的絲巾在夜色裡晃出一道殘影。
空氣中，還殘留著一股子淡淡的皂角香氣，混合著雪花膏的味道。
“邱淑琴？”
陳鋒生生地止住了腳步，沒再往前追。
他太熟悉這個味道了，白天在村口，這女人走到他跟前說話時，就是這個味兒。
那是村裡唯一一個能抹得起友誼牌雪花膏的女人，大隊長的媳婦。
“有意思。”陳鋒收回獵刀，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她既然沒喊人，也沒帶保衛科的回馬槍，就說明這老孃們兒心虛。
而此時，五十米外的土路上，邱淑琴加快腳步跑著。
她不敢回頭，心跳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剛才那一幕，簡直像烙鐵一樣，燙在她的眼珠子裡，扣都扣不掉。
她本是出來找那隻鑽了林子的老母雞，原本無果原路返回時，聽到了一陣子聲音，像是雞叫，她怕嚇到老母雞，關閉了手電筒，沒成想順著聲音摸到了窯洞旁。
透著月光，她看見了什麼？
她看見了那個平日裡被全村罵作二流子的陳鋒。
那如鐵塔般的身軀，那隆起的背肌。
那是她家那個只知道擺官架子。上炕不到三分鐘就鼾聲如雷的李偉強，這輩子都不可能有的強悍。
邱淑琴覺得喉嚨發乾。
“瘋了......都瘋了......”
邱淑琴跌跌撞撞跑回家，剛推開大門，就聽見屋裡傳來李偉強那熟悉的打呼聲。
那呼嚕聲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像是一把挫刀，磨得她心煩意亂。
她把自己反鎖在灶房裡，也不點燈，就那麼靠著冰冷的灶臺滑坐在地上。
月光灑在她的紅絲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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