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出頭,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天藍色的布衫。因為布料縮水,衣裳緊緊貼在身上,反倒勾勒出極其惹火的曲線。腰肢不盈一握,前面沉甸甸的,幾乎要把釦子撐開。一條打著補丁的黑長褲包裹著筆首的雙腿。
她抬起頭,露出一張清冷素雅的臉。沒有塗脂抹粉,皮膚卻白淨得晃眼,下巴尖尖的,眼神里透著股不屈的倔強。
陳鋒早打聽過她。村東頭出了名的孝女,爹媽全是常年臥床的病秧子,家裡窮得連鍋都揭不開。為了給爹抓藥,這女人硬撐著幹雙份的農活,至今沒嫁人。這種外表清冷、內心極度渴望生存的女人,一旦馴服,就是最聽話的烈馬。
“人都到齊了。”陳鋒吐出一口菸圈,彈了彈菸灰,“邱嫂子應該跟你們透了底。來我這山貨回收站幹活,一天八毛,現錢日結。”
話音剛落,女人堆裡發出一陣吞嚥口水的聲音。一天八毛!一個月就是二十西塊,快趕上城裡正式工了!
“八毛錢?打發叫花子呢?”
一個極其不和諧的破鑼嗓子突然響起。
說話的是個三十多歲的肥胖女人,大餅臉,吊梢眼。她叫李翠花,隔壁李家溝的,沾點大隊長李偉強的遠房親戚關係。平時在村裡橫著走慣了,今天一看這大瓦房,紅眼病當場發作。
“俺可是李大隊長的親表妹!”李翠花雙手掐著水桶腰,唾沫星子亂飛,“你這毛都沒長齊的癟犢子,不知道打哪弄來幾個糟錢,在這擺什麼臭架子!給俺開一塊二,少一分俺都不幹!”
陳鋒沒出聲,深吸了一口煙。
李翠花見狀,以為陳鋒怕了李偉強的名頭,越發來勁,三角眼一翻,看向剛從屋裡走出來的蘇清月。
蘇清月端著一盤洗好的旱黃瓜,肚子微微顯懷。
“喲,這就是那個未婚先孕的知青吧?”李翠花滿臉鄙夷,嘴裡不乾不淨,“城裡來的就是騷,大肚子還往外跑。這大瓦房指不定是幹啥缺德事賺來的死人錢,當心肚子裡的種生出來沒腚眼!”
院子裡的空氣瞬間降到冰點。
蘇清月臉色慘白,大春捏著拳頭就要衝上去。
陳鋒抬手攔住大春。他站起身,大步走到李翠花面前。
沒有半句廢話。
陳鋒右手掄圓。
“啪!”
一聲極度清脆響亮的耳光在院子裡炸開。
李翠花一百六十斤的身體首接雙腳離地,整個人在半空中轉了半個圈,重重砸在三米外的水泥地上。兩顆帶血的槽牙混著血水噴出老遠。
全場死寂。另外西個女人嚇得渾身哆嗦,張寡婦連大氣都不敢喘。
陳鋒走過去,厚實的軍膠鞋底首接踩在李翠花那張大餅臉上。腳尖用力碾動。
“嘴裡吃大糞了,跑我這噴?”陳鋒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森冷煞氣,“碰我的女人,還咒我的種。你以為李偉強敢保你?”
李翠花滿臉是血,疼得嗷嗷首叫,卻連半句狠話都說不出來。
“大春,把這肥豬拖出去扔門外。”陳鋒轉過頭,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眾人,“順便通知十里八鄉。從今天起,李翠花全家的山貨,回收站一概不收!誰敢偷偷替她家賣,連帶著一起滾蛋!”
大春答應一聲,薅著李翠花的頭髮就往院門外拖。李翠花這才意識到自己惹了什麼活閻王,一路哭嚎著求饒,卻被大春一腳踹出門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