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側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陳鋒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從兜裡掏出一根大前門叼在嘴裡,劃根火柴點燃。
煙霧吐出。
丁香慢慢睜開眼睛,仰頭看向陳鋒。
那雙原本總是透著算計、高傲和狠辣的眸子裡,此刻己經再也找不到半點仇恨。
她知道,自己這輩子,都再也逃不出這個男人的手掌心了。
陳鋒走上前,軍膠鞋的鞋底踩在丁香掉落的那隻紅底高跟鞋上。他從懷裡掏出一塊乾淨的手帕,隨意地扔在丁香那張佈滿淚痕和紅暈的臉上。
“把臉擦乾淨。”陳鋒語氣冷漠,不帶一絲感情,“地上涼,丁主任可是幹大事的人,別凍壞了身子。”
丁香身子一顫,哆嗦著伸出手,抓下臉上的手帕。她不敢看陳鋒的眼睛,低著頭,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自己那身凌亂不堪的衣服。
手抖得厲害,旗袍上的盤扣怎麼也系不上。
陳鋒蹲下身,夾著煙的手指撥開丁香顫抖的雙手。粗糙的指腹帶著老繭,替她將那幾顆崩開的盤扣一一扣好。
丁香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下意識地挺了挺身子,像一隻等待主人撫摸的修勾。
“以後縣城這攤子事,供銷社、物資局,還有那些見不得光的批條,你就是我放在明面上的大掌櫃。”陳鋒用指腹抹去丁香嘴角那絲溢位的鮮血,眼神透著讓人膽寒的壓迫感,“聽話,就有肉吃。要是不聽話……”
“我聽話……我什麼都聽你的……”丁香趕緊抓住陳鋒的手,聲音沙啞發飄,透著卑微的討好。
“走吧。”
陳鋒站起身,吐出一口菸圈,“去隔壁探視室。見見你那個廢物兒子。他可是念叨你一早上了。”
聽到兒子兩個字,丁香本能地瑟縮了一下。她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可雙腿剛一發力,就像是變成了麵條,撲通一聲又跌了回去。
底盤再穩的老車,也架不住陳鋒這麼暴力拉缸。
陳鋒沒廢話,首接伸手攥住丁香的胳膊,將她硬生生提了起來。
走出檔案室,走廊裡的冷風一吹,丁香打了個冷戰,身子下意識地往陳鋒懷裡縮了縮。
隔壁探視室的門緊閉著。
陳鋒走上前,抬起一腳,首接踹開了那扇包著鐵皮的木門。
“咣噹!”
探視室裡,戴著手銬的周文斌正像條死狗一樣癱在鐵椅子上。聽到踹門聲,他猶如觸電般猛地抬起頭,滿懷希望地往門口看去。
“媽!你終於來救我了!我就知道……”
周文斌狂喜的喊叫聲,在看清門口那兩道人影的瞬間,戛然而止。
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的公雞,發出一道極其滑稽的破音。
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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