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知道凌天宇並不是在嚇唬他們,眼下雙方實力懸殊,他能做的就是保全妹妹安全出去。他提出條件:“我可以放下槍,但是你得答應我,放她離開。”
凌天宇默許。
陸離極為緩慢地半蹲著身子,把槍放在地上。凌天宇見勢,將地上的槍踢到了一邊。
陸離以為對方會信守承諾,可就在這個時候,突然從他的身後傳來一陣槍響。現場很快亂作一團,人群中有人開槍,所有人開始四處找掩護。陸離打算趁亂帶著藍莓離開,但在轉身的那一刻,卻發現她中槍了。
藍莓看了一眼自己的槍口,愣了愣,朝他露出一臉絕望的微笑。
陸離一把抱住了妹妹,血從她的胸口汩汩湧出,血越來越多,很快浸溼了他的手,那股滾燙的紅色液體從他的指縫處滴落下來。
他聽見藍莓痛苦地問他:“哥,我會不會死啊?”
他的聲音掩飾不住的顫抖:“不會,小傷而已。你堅持一下,哥這就帶你去看醫生,很快就會沒事的。”
“那就好,我還不想死。”
“你不會死,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陸離按住她的傷口,可是血還是不停地往外湧。
藍莓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已然走到了盡頭,她每說一個字的時候都感覺特別痛苦。她的嘴張張合合,陸離湊到她的嘴邊,才聽清妹妹最後的話:“對不起,我不該信他。”
他搖了搖頭,緊緊地抱著將死的妹妹,臉上的表情也因為痛苦而變得猙獰起來。
他最後聽見藍莓又說了一句話:“我喜歡他,他說以後會陪我去喂那隻受傷的浣熊的……”
接著,她就沒了聲息。
陸離悲痛萬分,不斷地喊著妹妹的名字,聲嘶氣竭:“藍莓……別睡啊,不能睡啊,哥現在就帶你去找醫生,我們去找醫生……”
他的雙手沾滿了血,剛才那一槍不偏不倚打中了她的心臟。紅色的血液滾燙地烙在他的掌心,強烈的血腥味裹挾著他。他感覺眼前的紅色一點點變得漆黑猙獰,最終癱倒在地。當他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醫院裡了,他感覺自己的手有些麻了,下意識想換個動作,卻不想他的手正以一種極為彆扭的姿勢銬在床的鐵架子上,兩名警察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已經是凌晨兩點多了,醫院走廊的燈白得有些嚇人,手術室裡的燈也還亮著。莫小古急得在手術室門口來來回回,哭紅了的雙眼腫得很是厲害。
手術室門外還坐著另一個男人,剛才就是他帶著醫生和擔架把陸離推進了手術室的。莫小古認出了他,剛才也是他發現檔案管理員被人襲擊的。直到看到幾名警察管他叫張隊,而且見他指揮著封鎖了病案室和後面的小巷,她才知道原來這個人也是名警察。
“不用太擔心了,他沒事,小傷而已。”張馳對她說道。
她幾乎快哭出來了,“什麼小傷,他都流了那麼多血,我剛才就眼睜睜地看著他在我面前……”她想起剛才那驚魂的一幕,又哽咽起來。
張馳說是小傷,並不是在刻意安撫她。就在剛才,張馳把陸離送進來的時候特意檢查了一眼傷口,發現並沒有傷及要害。對於他們這種人來說,只要不會危及生命那就是小傷。
“你是他什麼人?”張馳看著小姑娘一臉心急如焚的模樣,又想起剛才陸離被抬進來的時候,她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朋友。”她擦了擦眼淚,發現自己的眼睛火辣辣的疼。
“什麼樣的朋友?”張馳繼續追問著。
莫小古看了張馳一眼,想著陸離也喜歡刨根問底,看來這是他們這行的通病,都喜歡問個子醜寅卯來。可是真要問起她和陸離的關係,她也說不上來。兩人雖然認識的時間並不長,但是經歷的事倒是挺多,且不說她與陸離在泰國的相識,就拿最近來說,他把她從酒吧裡解救出來,兩人又一起在查林戚的失蹤案。雖然他罵起人來的樣子很兇很嚇人,可是她還是喜歡跟他在一起,總覺得只要有他在就會很安心。這種感覺連她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
“就是朋友。”她堅持道。
終於,陸離被推出了手術室。莫小古打起了精神,趕忙迎上前去。病床上的陸離還昏睡著,她反覆喊著他的名字,始終沒有絲毫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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