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開車門走下車，抬眼望向不遠處的夜色裡，一輛黑色賓利安靜地停在陰影中，車身與黑夜融為一體，若不仔細看幾乎難以察覺，方才一路不遠不近地跟在他們車後，始終保持著距離。
見譚宗明下車，賓利的車門也隨之開啟，姚斌從車上走了下來，臉色難看。副駕駛座上，還放著他特意為樊勝美準備的鮮花和名牌包。
他本想等譚宗明離開後，再去找樊勝美，好好解釋這一週自己不是故意不理她，順便拉踩一番譚宗明年紀大，心思深，為了不被譚宗明發現，還特意換了車庫裡最低調的一輛車，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
兩人目光隔空相撞的瞬間，空氣驟然緊繃，濃烈的火藥味在夜色裡肆意瀰漫，一觸即發。
姚斌瞪著譚宗明，眉頭擰起，快步走上前，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滿與質問，一字一句道：“譚總，你這是挖人牆腳，你知不知道？”
譚宗明只是冷冷掃了他一眼，眼底沒有半分溫度，連多餘的表情都懶得施捨，便徑首轉頭，望向樊勝美消失的那個方向。
隨即，他漫不經心地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包煙，指尖夾出一支，在姚斌面前晃晃，語氣平淡得像在說無關緊要的閒話：“不介意吧？”
嘴上說著客套的話，他的視線卻自始至終沒落在姚斌身上，壓根沒給對方拒絕的餘地——就算姚斌說介意，他也絕不會收回這支菸。
譚宗明自顧自點燃煙，深吸一口，白色的菸圈緩緩從唇角吐出，在夜色裡慢慢散開。待煙味淡了些，他才緩緩側過身，重新看向眼前的姚斌，眉梢微挑，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語氣裡滿是不屑與壓迫：“挖牆腳？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勝美還沒答應你的追求吧？”
他向前微傾一步，周身的上位者氣場瞬間將姚斌籠罩，目光冷冽地掃過對方，一字一句：“況且你能給她什麼？給她幾個名牌包包？給她幾件首飾？給她幾束花？還是給她幾句愛她到天荒地老的空泛承諾？”
姚斌被譚宗明那幾句冷硬的話堵得心頭一緊，指尖不自覺攥緊，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
其實連他自己都說不清，他對樊勝美的這份心意裡，真心喜歡佔幾分，沒得到手的執念又佔幾分。以他的家世與性子，向來是想要便伸手，從未有過這般求而不得的滋味。
他扯了扯嘴角，強壓下心頭的慌亂與不甘，抬眼迎上譚宗明的目光，語氣帶著幾分硬撐的倔強：“那你呢？你又能給她什麼？我倒想知道，大名鼎鼎的譚總，是真心待她，還是也只想和她玩玩？”
譚宗明聞言，低低嗤笑一聲，那笑聲裡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指尖的菸蒂明滅不定，映得他眉眼愈發冷沉。他目光自上而下緩緩掃視一圈姚斌，那眼神淡漠又銳利，像在打量一件無關緊要的物件，看得姚斌渾身不自在。
“等你能擺脫家裡的掌控，能把經濟命脈握在自己手裡，再來說質問我的話。”他語氣平淡，“我對勝美的心意，不是一時興起。”
話音落下，他微微頓了頓，煙霧繚繞間，眼神沉了幾分，首首射向姚斌：“你調查過勝美，清楚她的處境。如今她在網際網路上熱度漸高，她家裡人遲早會刷到訊息找上門來鬧事。到那時，你打算怎麼做？”
姚斌沒料到話題轉得這般猝不及防，眉頭下意識擰起，短暫思索後，語氣帶著幾分富二代慣有的輕慢與蠻橫：“怎麼做？給一筆錢打發走便是，他們要是不識趣，我有的是辦法讓他們安分。”
譚宗明聞言，眉峰微挑，語氣冷淡地丟擲一句：“你出手解決，你父母那邊，你要如何交代？”
這話像一根針，精準戳中姚斌的軟肋，他瞬間僵住，臉上表情只剩錯愕與無措。是了，他自己如今不過是個靠著家裡供養的富二代，經濟命脈全在父母手中，雖無兄弟爭產，家業將來都是他的，可他向來不願沾染家族生意，只在外肆意玩樂。
一旦樊勝美家的事鬧大，牽扯到網際網路輿論影響家族聲譽，父母必然會停掉他的卡，將他鎖在家裡嚴加管束，到那時，他連自身都難保，更別說護著樊勝美。
姚斌抿緊唇，垂在身側的手攥得發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剩難堪的沉默。
譚宗明看著他這副模樣，低低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居高臨下的不屑：“等你什麼時候能站到我的高度，再來跟我談競爭。”
姚斌被這番話逼得心慌意亂，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脫口而出：“至少我比你年輕！”
他猛地抬頭，眼底重新燃起一絲倔強，死死盯著譚宗明，“對，我比你年輕！你比她大那麼多歲，我比你年輕太多！”
譚宗明被這乳臭未乾的論調逗得輕笑一聲，指尖捻滅菸蒂，緩緩吐出一口煙霧，眉眼間己是明顯的不耐煩，顯然不願再在他身上浪費半分時間。
他抬眼，目光冷冽地掃過姚斌：“年齡於我而言從不是優勢，我能給樊勝美她想要的一切——她若想開創事業，我便給她鋪路搭橋；她若想創立品牌，我便為她引薦人脈；她若是喜歡安穩，我便許她一世無憂。”
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聲音低沉而篤定：“至於錢，我最不缺的便是這個。無能的人，才會指責自己的愛人拜金。”
姚斌被僵在原地半天說不出一個字，滿心的不甘與倔強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顯得格外蒼白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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