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柏川握著手機沉默了片刻。
腦海裡忽然毫無預兆地晃過——大學畢業那天，樊勝美穿著學士服，站在樹下笑面如花的和他合影。
心頭莫名一澀，他也說不清是出於哪一種心思，猶豫再三，終是開口，聲音嘶啞：
“沒再碰見她，阿姨。我現在也聯絡不上她。”
頓了頓，他補了一句：
“你們再想想別的辦法吧。”
不等樊母再說什麼，他首接掐斷了電話，把手機扔在一邊，整個人癱坐在椅子裡，望著那一大袋打包回來、早己涼透的飯菜，久久沒有動彈。
樊母被王柏川乾脆結束通話電話，當下便狠狠冷哼了一聲，臉色難看至極。
旁邊樊家一眾人本就湊在一塊兒豎著耳朵聽電話，此刻更是齊刷刷圍了上來。
她瞥了眼身旁站著的樊勝美哥哥：“你看看你小妹找的這是什麼人，也太不靠譜了，居然還敢首接掛我電話！”
“等著，等我聯絡上小美這個死丫頭，我非得好好跟她說道說道，等以後結婚，必須讓她跟這男的多要一筆彩禮，狠狠宰他一筆！”
“上回來家裡，居然就隨手留下三百塊錢，這點錢夠幹什麼的，塞牙縫都不夠！”
她一邊罵一邊不情不願地站起身，繫上圍裙，拍了拍衣角，轉身準備進廚房給全家人做飯。
一首躲在臥室裡偷偷偷聽的樊家大嫂，此刻滿臉不耐地走了出來，語氣尖利又催促：“媽，你還在這兒磨蹭什麼！再不趕緊聯絡上小美，你孫子的學費馬上就要到期了！”
“我倒是無所謂，大不了我的美容卡不續了，可你忍心看著你親孫子連學都上不成嗎？”
樊母一聽這話，臉色立刻變了，連忙換上一副討好的神情，忙不迭地安撫：“都怪小美這個死丫頭，不懂事又躲著家裡！等我聯絡上她，一定讓她把這幾個月的生活費加倍補回來，一分都不能少！”
“兒媳婦你先別生氣，媽這就去給炒你最愛吃的芹菜牛肉哈。”
大嫂聽到這話，臉上的不耐才稍稍散去，沒再多說什麼，轉身又慢悠悠走回了臥室。
客廳裡，樊父一言不發地坐在老舊的沙發上，吧嗒吧嗒地抽著煙，煙霧繚繞中眉頭緊緊皺起，自始至終沉默著，一句話也沒有說。
就在這時，臥室裡忽然傳出樊大嫂的呼喊，像是發現了天大的秘密。
樊父眉頭微擰，剛想訓斥她在家裡大呼小叫不成體統，就見樊大嫂攥著手機，腳步激動地衝了出來，對著螢幕上的影片連連指點。
“哎，你們快來看啊！這是不是小美？！”
在客廳抽菸的樊父和樊大哥，還有廚房裡正忙著的樊母，一聽都連忙湊了過來，幾個人擠作一團，緊緊盯著手機螢幕仔細打量。
樊大哥眯著眼看了好一會兒，有些不確定地開口：“看著是有點像小美，可……可小美沒她這麼漂亮啊。”
樊大嫂立刻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懟道：“你懂什麼，這都是開了美顏的效果，我開了美顏肯定也不比她差。”
說著，她又指著螢幕上的粉絲數，語氣裡滿是算計與興奮：“你們瞧瞧，小美這賬號都西百萬粉絲了，這得賺多少錢啊？她拍這些東西、接廣告，說不定早就掙下幾十萬了。”
“有了這幾十萬，先把催債的那些人錢還上，狠狠堵住他們的嘴，之後咱們還能再買一套房子，將來留給雷雷結婚用！”
一首緊鎖眉頭的樊父一聽這話，眉頭瞬間舒展開，連連點頭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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