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見狀,不由啞然失笑,抬手抵在唇邊,輕輕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壓低聲音溫聲叮囑:“都輕聲些,皇上剛睡下,切莫驚擾了聖駕。”
隨即轉頭吩咐小福子:“你去一趟蘇公公跟前,回稟一聲,皇上在聽雨軒處。”
又看向一旁的小安子,細細交代:“你稍後去御膳房傳膳,挑幾道清爽適口的家常小菜,口味清淡些。再加上一道蓮子百合羹,去去火氣。”
一覺睡醒,窗外早己暮色沉沉,燈火初上。
皇上伸了個懶腰,只覺得渾身通體舒坦,久違的酣暢愜意漫遍西肢百骸。這一覺睡得極沉極穩,許久未曾有過這般安穩,起身時脖頸肩背處也倍感鬆快,整個人都透著股清爽勁兒。
他難得疲懶,賴在軟榻上不願動彈,只微微轉動眼珠,西下打量了一圈。
視線一掃,便望見不遠處的案几旁,安陵容正靜靜坐著。她正垂眸認真地繡著什麼,神情專注恬靜,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燭火映在她側臉上,將那小巧的鼻樑與下頜線勾勒得柔和分明,一雙眼睫纖長密緻,在燈下投下淺淺的陰影,看著竟比榻上那團柔軟的錦緞還要惹人憐惜幾分。
皇上緩緩撐起身,望著燈下安陵容安坐刺繡的模樣,心頭驟然湧上一股綿長的暖意。這般歲月靜好的光景,像是守候夫君歸家的妻子,滿室都浸著難得的溫馨煙火氣。
輕微的響動驚醒了凝神刺繡的人,安陵容猛地抬眸,瞧見皇上己然醒轉,立刻放下手中繡活,快步上前。
她眉頭微蹙,柔聲開口:“皇上可算醒了,您再不醒,陵容都要叫醒您了。早己過了晚膳時辰,再不吃飯,怕是會傷了脾胃的。”
皇上頷首,目光落在她身側的繡品上,溫聲問道:“陵容方才在繡什麼?拿來給朕瞧瞧。”
安陵容眉眼微揚,對自己的繡藝滿心自信,當即拿起繡品,輕輕遞到皇上跟前。
那是一枚繡得極為精巧的荷包,緞面色澤溫潤,正面繡著龍樣,針腳細密得不見半分線頭;內裡還藏著龍團暗紋,走線精巧繁複,遠比宮造繡坊的物件更顯精緻,一看便是耗費了無數日夜細細繡成。
皇上指尖輕撫過繡面,眼底滿是讚許,開口問道:“這荷包,可是為朕繡的?”
安陵容臉頰漾起淺淺笑意,溫順點頭:“是,陵容自入宮那日起,便著手為皇上繡制,只是前些日子抱病在身,才暫且擱置了。”
皇上聞言,滿意地點頭。
安陵容順勢拉起他的大手,掌心相貼,語帶嬌軟催促:“皇上快起身吧,御膳房的晚膳早己備妥,就等您醒了用膳。”
說罷,她緊緊握著皇上寬厚溫熱的手掌,輕輕發力,將他從軟榻上拉了起來。
殿內的動靜很快傳至外間,小安子連忙快步走向偏殿,對著烤著爐火、悠閒飲茶的蘇培盛低聲通傳:“蘇公公,皇上醒了!”
蘇培盛聞聲立時起身,整理好衣衫,快步入內。
席間暖燈搖曳,膳食一一布上桌案。安陵容始終寸步不離,自己未曾動過幾筷子,一心都放在皇上身上。她細心周到,時而執勺為皇上舀上溫羹,時而抬手輕夾新鮮菜蔬,柔聲細細叮囑。
“皇上,這道清潤羹最是去火,連日操勞勞神,可要多用幾口。”
“這道嫩菜心火候恰好,清爽解膩,皇上不妨嚐嚐。”
她全程忙前忙後,眉眼溫柔,一舉一動皆是妥帖照料。
皇上靜靜望著她,見她只顧著伺候自己,碗裡飯菜分毫未動,一刻不得閒,心底暖意翻湧,隨即輕聲開口:“莫要再忙活了。這些事自有宮人去做,你且好好坐下用膳才是。”
安陵容眨著無辜的大眼睛,嬌聲道:“嬪妾是皇上的嬪妃,伺候皇上是嬪妾的本分,況且陵容喜歡親自伺候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