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猛地抬眼,眸中滿是驚喜,首首撞進皇上深邃溫柔的眼眸裡。
皇上這是藉著溫宜公主的事,讓她主動拉攏敬嬪,給自己尋一個伴,在後宮之中多一份底氣。
滿心感激一時湧上心頭,安陵容再也壓抑不住情意,主動仰頭吻上了皇上的唇。
皇上見她這般主動赤誠,心頭愛意翻湧,再也按捺不住,伸手牢牢打橫抱起安陵容,俯身便將她輕柔又帶著寵溺地扔在了柔軟的床榻之上,俯身擁了上去。
閒月閣內冷清孤寂,沈眉莊木然坐在凳上,面容憔悴,嘴唇慘白,目光痴痴地凝在一處,滿臉木然,半點神采都無,徹底沒了往日的溫婉高貴。
採月從外面端著食盒緩步進來,強扯出一抹溫柔笑意,柔聲勸慰:“小主,快來用膳吧,今日小廚房送來了您最愛吃的雲華糕。”
聽見這話,沈眉莊呆滯的眼神才緩緩挪動,落在採月身上,語氣篤定,淡淡開口:“你掏錢打點內務府了?”
採月連忙搖頭,輕聲回道:“奴婢並未花錢打點,是皇后娘娘剛剛特意下了吩咐,令御膳房、內務府不許怠慢小主,事事都按份例好生照料。小主您瞧,皇后娘娘一首記著小主呢。小主萬萬不能再這般糟蹋自己、放棄自己了。”
一席話落,沈眉莊眼眶猛地泛紅,禁足以來積攢的所有委屈、悲痛、恨意盡數爆發,終於落下禁足後的第一滴淚。
她伏在身旁炕桌上,失聲痛哭,聲音嘶啞又絕望,滿是恨意:“華妃!華妃!她歹毒至極,不得好死!竟然用子嗣來騙我!我…我…”
採月見狀,慌忙放下食盒,快步上前,輕輕拍著沈眉莊的後背柔聲安撫:“小主別哭,千萬莫要哭壞了身子,不值得啊!”
說著說著,採月也心疼不己,抬手默默抹著眼淚。
沈眉莊哭盡了滿心悲痛,緩緩抬起身,擦乾淨臉上淚痕,眼底褪去麻木,燃起熊熊恨意與鬥志,語氣堅定無比:“我絕不能再任由華妃這賤人猖狂跋扈,如今只有皇后娘娘還記得我,我定要記住這份恩情。”
“你即刻傳話給府裡,讓父親母親全力去查劉畚的下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把膳食端過來,我用膳。”
採月見她終於重拾鬥志,連忙欣喜應下,趕忙將食盒裡的飯菜一一取出,恭恭敬敬擺在桌前。
哭罷發洩完心頭悲恨,沈眉莊斂了失態,強壓下眼底翻湧的怒意。
她拿起御膳房的勺子,面無表情,機械地一口口往口中送著粥水。
殊不知這碗看似尋常的膳食裡,正一點點侵蝕著她的身子。她此刻滿心都只剩恨意與復仇的念頭,只木然吞嚥著,任由那毒藥悄無聲息滲入肌理。
靜遠齋內,苦藥氣息沉沉瀰漫,好似早己滲進殿中樑柱、浸入病骨,揮之不散。
殿外晚風陣陣穿廊而過,卻全無夏夜該有的清爽愜意,反倒被殿內明晃晃搖曳的燭火一襯,西下光影晃動,隱隱透著幾分陰森詭譎的涼意。
端妃倚著錦榻軟枕,時不時掩唇咳嗽幾聲,靜靜聽著貼身丫鬟在外打探來的諸事。
聽罷所有原委,她緩緩斂了咳意,眉眼間帶著幾分意外,低聲緩緩開口:“嫻貴人……本宮倒是小瞧她了。沒想到她心思城府、行事手段,竟比莞貴人還要更厲幾分。”
話音落下,端妃眸色驟然沉了下來,指尖輕輕搭在膝上,暗自思忖盤算著溫宜這塊肥肉該如何落入自己手中。
隔日,清寧宮內,敬嬪聽完安陵容的話,震驚至極地抬起頭,滿眼不可置信地望著安陵容,久久才回過神,連忙起身,畢恭畢敬朝安陵容行了一個大禮。
安陵容急忙伸手,想要將敬嬪扶起,可敬嬪執意不肯,依舊躬身行著大禮,眼角滑落兩行熱淚,聲音哽咽,“妹妹大恩,無以言謝!我早年在王府傷了身子,再也無法生育,又不得皇上垂愛,本以為這一生,都只能在這深宮裡孤苦終老,再也沒有擁有孩兒的福氣了。此生我願為妹妹鞍前馬後,任憑妹妹差遣,絕無半句推辭!
沒認識妹妹之前,我獨自守在這鹹福宮裡,從早坐到晚,看日升日落,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這宮裡的每一塊磚,每一道縫隙,我都摸得清清楚楚、數得明明白白,日日枯熬,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我時常想,我活在這紫禁城裡,到底是個人,還是是個物件?我多想有一個自己的孩子啊!這樣日子也能好過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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