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見狀滿心歡悅,面上難掩喜色,當即朗聲下詔:
“嫻妃誕下龍鳳皇嗣,勞苦功高,特由晉封為嫻貴妃,賜予協理六宮之權,執掌後宮諸事。”
“景陽宮所有宮人,盡數賞賜一年俸祿;此番接生的穩婆,每人賞黃金百兩。”
“今日龍鳳呈祥,天降吉兆,朕心大悅,大赦天下!除謀逆重罪不赦,其餘牢獄人犯盡數減刑赦免,朝野同慶,普天同歡!”
大喜臨門之下,皇上索性趁著這份喜氣,當即下旨籌備大封六宮,按諸位妃嬪平日品行、資歷與功績,逐一擬定位份封賞,遍施恩澤於後宮之中。
喜訊傳遍六宮之時,景仁宮卻是死寂一片、滿目蒼涼。皇后獨自枯坐空曠的殿中,周身冷冷清清。她身邊所有心腹,剪秋、江福海一眾近身宮人,盡數被押入慎刑司嚴刑拷問,再無一人陪侍左右。
惶懼徹底纏上心頭,指尖止不住發顫,心底慌亂無措。可念及太后尚在,她心底又死死攥著最後一絲僥倖。
太后護她數十年,縱然她過錯滔天,皇上看在太后顏面,終究不敢真的廢后。
這般自我寬慰著,她緩緩起身,步履虛浮走到妝臺前,伸手拿起一枚龍鳳呈祥的玉佩。指尖細細摩挲著上面的細密紋路, “姐姐啊,姐姐,再幫我一次吧。”
景陽宮寢殿之內,安陵容緩緩掀開沉重的眼簾。一隻寬厚溫熱的手掌輕輕托住她的腰身,小心翼翼將她攙扶起身,安穩倚靠在綿軟的錦枕之上。
抬眸望去,只見皇上眼底泛紅,佈滿細密血絲,顯而易見是徹夜守候,一夜未曾閤眼休憩。雲棋捧著溫熱的人參烏雞湯上前,皇上接過,舀起一勺,遞至她唇邊。
安陵容微微合眸,喝了半碗參湯,氣息平穩了幾分,輕聲開口問詢:“現下是什麼時辰了?”
“卯時己過。”
安陵容神色帶著幾分倦意,柔聲疑惑道:“皇上今日不曾上朝?”
皇上唇角漾開笑意,目光繾綣地凝望著她:“今日朕無心朝堂諸事,只想留在殿中,好好陪著你。”
安陵容眸中漾起淺淺笑意,輕輕頷首。
“孩子呢?”
“正在偏殿睡覺呢。”皇上隨即朝外揚聲吩咐,“去把弘昭、靈舒抱來。”
說著他轉頭看向安陵容,笑意融融:“朕給哥哥起名弘昭,願他德行昭明,不負江山;妹妹名為靈舒,願她靈秀安然,一生無憂。”
安陵容望向穩婆懷裡兩張紅撲撲的小臉,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彷彿怎麼也看不夠。
隨後依依不捨的讓穩婆把兩個孩子抱下去,待穩婆走後,皇上心緒翻湧,再也按捺不住,伸手將安陵容緊緊攬入懷中。
此番歷經兇險險些永別,失而復得的滋味揪著心口,眼眶酸脹泛紅,險些落下淚來。
“陵容,你放寬心,今日之事朕定會徹查到底,定然給你一個圓滿公道。”
安陵容揚起笑意,輕輕點頭回應。
皇上小心翼翼扶著她緩緩躺臥妥當,望著她眉宇間難以掩飾的疲憊,柔聲開口寬慰:“朕早己派人動身,將你的母親與姨娘全數接入京城府邸安頓。參照宮中規制,冊封你母親為正一品誥命夫人,姨娘封為三品淑人,往後皆享有對應的俸祿禮遇,不必擔心。”
“朕還特意調配了資深太醫,等人一抵達城中,便即刻前去為二人調養身體,悉心診治。孩子們身邊伺候的穩婆、宮女與護衛侍衛,全都是朕親自挑選的心腹人手,絕不會再出半點差錯。”
“安心的睡吧,陵容。”
皇上寬厚的手掌如同哄孩童一般,輕輕緩緩拍撫著她的脊背。暖意層層包裹身心,安陵容心神安定,沒過多久,便再度闔上雙眼,沉沉安穩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