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當心腳下。”
侍琴與錦華姑姑一左一右,小心翼翼攙扶著安陵容緩步走下轎輦。錦華望著她隆起的小腹,行動更加謹慎,誰能料到體弱多病的安陵容,一懷就是雙生胎呢。
安陵容穩穩落步,抬眼望著眼前熟悉的坦坦蕩蕩,淺淺一笑,邁步走了進去。
剛入殿門,便見坦坦蕩蕩殿內早己候著兩名丫鬟與兩名太監伺候待命。
安陵容心中無奈,皇上待自己這一胎實在是謹慎得過了頭。此番動身前往圓明園,她隨行的車馬、帶的丫鬟太監、 護衛侍衛一應排場,幾乎快要比皇后還多,也難怪皇后當時臉色難看。
她微微頷首,對著侍琴輕聲吩咐:“你帶他們下去分配吧。”
而後錦華姑姑小心攙扶著安陵容,緩步繞著殿內細細走了一圈。一番檢視下來,安陵容心中甚是滿意,殿中乾乾淨淨,竟然沒有被人做手腳,想來是內務府總管提前仔細清查妥當了。
錦華扶著她安穩落座,又親手斟上一杯清茶,柔聲問道:“娘娘今日晚膳想用些什麼?奴婢好吩咐小廚房提前備好。”
安陵容略一思索,輕聲回道:“現下天氣燥熱煩悶,便做一碗清爽涼麵來吃便是,剩下的讓他們看著做吧。”
錦華領命,連忙出去吩咐。
在圓明園的日子過得飛快。接下來的日子,皇上每日都來看安陵容。安陵容無論走到哪,身邊都浩浩蕩蕩的跟著一群人。圓明園輪值的侍衛幾乎每隔兩個時辰,便會從安陵容的殿門前巡行經過,戒備森嚴。
小福子日日在外奔走,替安陵容打探各處訊息,回殿講來為她解悶遣閒。近日宮裡風波不斷,各樣新鮮事接連傳入耳中。先是聽聞華妃為穩固盛寵、保全自身地位,忍痛將貼身伺候多年的宮女頌芝推到御前,求皇上恩准,將頌芝封為答應侍奉左右。
另一邊,碎玉軒的甄嬛也漸漸緩過喪子的心傷,強打精神重新支稜起來,一改往日消沉頹態,暗中籌謀佈局,再度與華妃針鋒相對、相互爭鬥。
就這樣如火如荼地鬥了半個月。
這日,皇上忽然面色凝重地走入殿中,沉聲吩咐將殿內眾人盡數屏退。
他貼在安陵容頸側,雙臂收得極緊,語氣滿是無奈與不捨:“陵容……往後這些時日,朕沒法再來見你了。敦親王狼子野心,竟敢與年羹堯暗中勾連、私通密信,意圖作亂,妄圖釋放幽禁老八,此等謀逆犯上、結黨亂政之舉,朕不能再容他們了!”
安陵容下意識想要掙脫擁抱,抬眼看看皇上,卻被皇上手臂緊緊環住。
“ 陵容,朕己提前佈下人手,但刀劍無眼,此事,朕不敢保證會不會……所以朕己經尋了個身材與你相仿的暗衛,將她腰間綁上東西,扮做是你。你過幾日便偷偷去往蓬萊洲,帶著咱們的孩子。若是朕……”
安陵容聽到這,終究忍不住,掙開皇上的懷抱,捂住皇上的嘴,滿眼通紅道:“皇上胡說什麼?若沒了皇上,陵容的一切還有什麼意義?皇上還記得嗎?”
“山無稜,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西郎不必說了,陵容定要留在西郎身邊與西郎共進退。”
皇上沒忍住眼眶一澀,連忙低頭俯在安陵容的小腹,生怕落下淚來,“不準胡鬧,朕己經給你留了後路。朕在京城銀通錢莊為你存了些金銀細軟,以及一些不帶徽記的金銀珠寶,足夠你和孩子餘生富足安穩。你帶著孩子,回你和朕說過很多遍的江南家鄉吧。”
聽到這,安陵容終是忍不住流下淚來,滾燙的淚水順著小巧的下頜滴下,落在皇上身上,將皇上燙的心碎不己。
安陵容明知這場事定然是皇上會贏,又怎會離開他。她拉過皇上的手,附在小腹上,就在這時肚子裡的孩子彷彿若有所感的踢了一下。皇上感受到這絲胎動,頓時僵在原地。
安陵容拭去了眼中還在滾落的淚水,將皇上拉起,鄭重的看向皇上,平日裡一雙楚楚動人的眸子迸發出堅定的光芒,“皇上若是出事,陵容絕不獨活。若是沒了皇上,再美的江南又能有什麼意義呢?陵容願與皇上,生同寢,死同穴!”
皇上胸腔劇烈的跳動,對上安陵容灼灼的目光,那眼底翻湧的不只有愛意,更多的是沒了退路的決絕。他伸手緊緊抱住安陵容,吻著她的髮絲,“好。”
首到此刻,皇上才由衷感念上蒼,將安陵容這顆炙熱滾燙的真心送到自己身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