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化玻璃囚室的燈光,呈現出一種近乎病態的慘白,將這片封閉的地下空間照得沒有一絲陰影。
夏星靜靜地站在玻璃牆外,脊背挺得筆直,宛如一柄剛剛出鞘、散發著寒意的利劍。她的目光穿過那層厚重的防彈玻璃,落在了房間的中央。
沒有血腥的撕咬,也沒有恐怖的肉體畸變。
此時的夏雪,被固定在一張傾斜的金屬束縛椅上,四肢和軀幹被泛著冷光的特製合金鎖鏈牢牢扣死。她身上穿著一套極具未來科技感的銀色緊身強化服,衣服的表面佈滿了細密而複雜的幽藍色神經元傳導線路。那些線路正隨著她的呼吸,有節奏地閃爍著微光,彷彿是某種正在沉睡的機械生命體。
夏雪低垂著頭,長髮凌亂地遮住了大半張臉頰。她原本那雙總是透著算計與嫉妒的眼睛,此刻卻渙散無神,像是一個被徹底抽空了靈魂,只剩下軀殼的冰冷人偶。
看著這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龐,夏星的心中沒有任何波瀾。她的大腦如同精密的雷達,快速掃視著四周的環境——牆角的紅外線感應器、天花板上的隱藏式毒氣噴頭、以及束縛椅底座連線的高壓電源線。
這是一座插翅難飛的科技囚籠。
“滴——”
實驗室角落的擴音器裡,突然傳來了一聲尖銳刺耳的電流盲音,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
緊接著,一個經過高度電子變聲處理,雌雄莫辨卻透著高高在上傲慢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空間裡迴盪開來。
“歡迎來到我的‘傑作’展廳,夏星。”
是“雅典娜”。
那個隱藏在重重迷霧之後,冷血、瘋狂、將人命視作草芥的幕後黑手。
夏星沒有四處張望去尋找隱藏的攝像頭,她知道在這個房間裡,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對方的監視之下。她微微揚起下巴,眼神清冷如霜,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把活生生的人變成沒有思想的提線木偶,這就是你引以為傲的‘傑作’?”夏星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在這冰冷的金屬牆壁間迴盪,“‘普羅米修斯’的技術,看來也不過如此。只會用這種抹殺人性的手段,來掩蓋你們在真正基因科學上的無能。”
面對夏星犀利的反擊,擴音器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爆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輕笑。
“木偶?不,夏星,你太小看你這位好妹妹了,也太小看人性的貪婪了。”
雅典娜的聲音裡充滿了病態的狂熱與嘲諷:“你應該感謝我,是我幫她實現了這輩子最大的願望。看看她身上的這套‘神經突觸過載強化服’!它可以百分之百遮蔽人體的痛覺神經,透過強電流刺激,將她的反應速度、肌肉爆發力強行提升到人類生理的絕對極限。”
“夏星,你以為是我們用武力強迫她的嗎?不!大錯特錯!”
雅典娜的話語像是一把把淬毒的匕首,試圖刺破夏星的心理防線:“是她自己主動找上門來的!當她知道你擁有‘完美載體’的基因,當她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無法在智商和能力上超越你時,她那可憐的嫉妒心就徹底扭曲了!”
“她為了殺你,為了向那個早已破碎的夏家證明她比你強,心甘情願地在實驗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她自願放棄了身為普通人的情感、理智,甚至是記憶,只保留了最原始的殺戮本能。這一切,都只是為了變成現在這副模樣,只為了能親手將你踩在腳下!”
夏星聽著這些話,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那是悲涼,是嘲弄,卻唯獨沒有一絲一毫的同情。
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執念,為了那點可笑的勝負欲,竟然不惜把自己變成任人擺佈的兵器。
“夏雪,”夏星看著玻璃牆內那個毫無生氣的身影,聲音冷冽如萬年不化的寒冰,“你這一生,真是可悲到了極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