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清道夫
茶館裡很靜，只有窗外竹葉被夜風吹拂時發出的沙沙聲和兩人之間那幾乎凝固的沉默。
最終，還是江行舟先開了口。
“清道夫……”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遙遠傳說，帶著一種抽離塵世的飄渺感。
“這不是一個代號，而是一個……傳承了數百年的家族使命。”
夏星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我的家族，從很久以前開始，”他看著窗外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眼神悠遠，“就一直是一個半官方的秘密組織。我們的存在，就是為了處理那些上面不便出面解決的涉及到安全的‘髒活’。”
他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在夏星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們是行走在陽光下的影子，是秩序的維護者，也是……”他頓了頓，緩緩吐出了那幾個，帶著血腥味的字眼，“……無名的劊子手。”
夏星靜靜地聽著，她從未想過，江行舟那看似光鮮亮麗的商業帝國背後，竟隱藏著如此龐大而又陰暗的背景。
她看著他，那張在昏暗燈光下顯得格外憔悴的臉，冷冷地開口了，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懷疑。
“這是你為了脫罪，編造的故事嗎？”
江行舟沒有辯解，只是從懷中，緩緩地拿出了一枚古樸的令牌，輕輕地放在了桌上。
令牌通體漆黑，上面刻著一個極其複雜的由星辰和利劍組成的圖騰，散發著一股沉重的歷史感。
“這是江家家主的信物，”他沙啞地說道，“也是與最高層直接聯絡的唯一憑證。”
那令牌，不似作偽。
江行舟的目光，落在那枚令牌上，眼神變得悠遠而悲傷。
他講述了他的父親，上一代的“夜梟”。他講述了那個男人，是如何忠誠地履行著家族的使命，在無數次看不見的硝煙中，於暗夜裡守護著這裡的安寧。
夏星的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她彷彿看到了另一個世界的大門，在她面前緩緩地開啟。那是一個，充滿了血與火，陰謀與背叛的她從未觸及過的世界。
“故事的轉折點，”江行舟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是在我父母生命的最後幾年。”
“他們接到了一個有史以來，最高級別的秘密任務——調查一個名為‘普羅米修斯’的非法基因研究所。”
“普羅米修斯”。
這個名字像一道魔咒，讓夏星的呼吸，瞬間一滯。
“我記得，”江行舟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那段時間，父親臉上的凝重，是我從未見過的。”
“他告訴我，他們這次面對的敵人，不是普通的罪犯，也不是什麼跨國集團……”
“而是一群……試圖扮演上帝的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