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舟猛地偏過頭,咳出了一大口令人心驚的黑色淤血。
“行舟!”夏星驚喜交加,連忙用袖子胡亂地幫他擦拭著嘴角的血跡。
隨著那口毒血的咳出,江行舟緊閉的眼簾微微顫動了幾下,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終於,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視線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
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那富麗堂皇卻又令人作嘔的穹頂,也不是那個高高在上自以為是的“神”。
而是夏星。
她穿著破損的黑色抗荷服,臉上沾滿了硝煙的灰燼和斑駁的淚痕,看起來狼狽不堪。
但那雙眼睛,卻比他見過的任何星辰都要明亮,都要執著。
“你……你怎麼……”
江行舟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聲帶因為毒氣的灼燒而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他感受著包裹著自己的溫暖懷抱,感受著額頭上那熟悉的溫度,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瞬間湧上了濃濃的震驚與心疼。
他知道這外面是萬丈深淵,是十死無生的修羅場。
他明明下達了死命令,不許她來。
可她,還是來了。
如同飛蛾撲火般,闖進了這個必死的死局。
江行舟努力地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卻又帶著無限滿足與寵溺的苦笑。
他艱難地抬起那隻沉重的手,用粗糙的指腹,輕輕地、珍惜地抹去夏星臉頰上的淚珠。
“你這個傻瓜……”
他虛弱地呢喃著,語氣裡滿是無可奈何的深情與妥協。
“外面那麼危險……怎麼,還是來了。”
夏星握住他貼在臉頰上的手,眼淚掉得更兇了,但她的眼神卻無比堅定。
“因為你在哪裡,我的家就在哪裡。”夏星吸了吸鼻子,聲音裡帶著不容反駁的倔強,“江行舟,你休想再拋下我一個人去當什麼孤膽英雄。”
“這一次,我們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你……你到底給他注射了什麼?!”
王座之上,原本滿眼狂熱、正等待著夏星像羔羊般獻上鮮血的“神”,此刻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老貓,猛地站了起來。
他那隻渾濁的灰白眼球和年輕的湛藍眼球同時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向外凸出,死死地盯著被夏星抱在懷裡、正在逐漸恢復呼吸的江行舟。
這不可能!
“神罰”基因毒氣,是他耗費了二十年心血,提取了蘇晚的基因樣本,專門針對江家血脈定製的終極殺器。一旦吸入,哪怕是神仙也難救,絕無逆轉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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