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來了。
他們真的從十死無生的地獄裡,殺出了一條活路。
夏星解開安全帶的卡扣。
她的手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她緩緩攤開左手。
掌心裡,死死地攥著那枚暗金色的鈦合金隨身碟。
隨身碟的邊緣因為她過度用力的抓握,在掌心硌出了一道深深的血印。但這枚小小的隨身碟,卻重如千斤。
這裡面,不僅裝著“普羅米修斯”百年的罪惡名單、全球勢力的分佈圖,更裝著能夠徹底洗清江行舟父親冤屈的鐵證。
她做到了。
她不僅親手摧毀了那個罪惡的資料庫,還將這群魔鬼的命脈,牢牢地攥在了自己的手裡。
夏星轉過頭。
江行舟正靠在駕駛座上,他那雙修長有力的腿隨意地敞著,頭微微仰起,靠在椅背上。
他太累了。
那張宛如神祇般英俊的臉龐上,此刻沾滿了硝煙、灰燼和乾涸的血汙。他的雙臂無力地垂在身側,手掌上的傷口觸目驚心,那件純黑色的極地作戰服早已破敗不堪。
但他那雙緊閉的眼睛卻不再有之前那種緊繃的殺機,而是透著一股徹底卸下重擔的極致鬆弛。
夏星的眼眶突然酸澀得發疼。
她解開安全帶,跨過狹窄的中控臺,毫無顧忌地撲進了那個滿是血腥味和焦糊味的寬闊懷抱裡。
她雙臂緊緊環住他精壯的腰身,將臉深深地埋進他的頸窩。
感受到懷裡的柔軟與溫熱,江行舟緩緩睜開眼。
那雙深邃如夜空的黑眸裡,褪去了所有的冷酷與暴戾,只剩下一片足以將人溺斃的似水柔情。
他沒有用那雙受傷的手去抱她,而是低下頭,將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
“嚇壞了吧?”
他的聲音極度沙啞,透著深深的疲憊,卻又輕柔得像是在哄一個受驚的孩子。
夏星在搖了搖頭。
她抬起頭,那雙清麗的眼眸裡倒映著暖橘色的燈光。她沒有哭出聲,但大顆大顆晶瑩的淚水,卻順著她沾滿灰塵的臉頰,無聲地滑落。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深入骨髓的心疼,和重獲新生的慶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