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啜飲一口威士忌，“漢克警長告訴我，你過去一個月擊斃了三名罪犯，救了至少五條人命，目睹了各種血腥場面，卻表現得像剛看完一場無聊的電影。他認為這不正常。”
布魯斯握著酒杯，稍微抿了一口，“也許我只是…適應能力強。”
“也許，”伊萬卡歪頭打量他，“或者你在壓抑。告訴我，布魯斯，昨晚你睡得好嗎？”
這個問題首擊要害。
布魯斯確實沒睡好，閉眼就是梅根·班森腹部的X光片和散落的毒品安全套，“還算可以。”
“說假話了哦，”伊萬卡輕聲說，但語氣沒有指責，“你的眼睛有疲勞紋，左手食指有輕微顫抖，而且你坐在這裡十分鐘，調整了西次坐姿，目光掃視出口三次。你處於高度警覺狀態，即使在安全環境中。”
布魯斯心中一震，這個女人的觀察力驚人，幾乎和他的系統技能相當。
他雖然也可以分析，但是還做不到將身體控制自如。
“我是心理學博士，布魯斯，”伊萬卡彷彿讀出了他的想法，“也是行為分析師，我的工作就是觀察人，理解人。而你，你現在很矛盾。”
“你的身體語言顯示自信和冷靜，但細微的肌肉緊張暴露了壓力。”伊萬卡放下酒杯，身體前傾，胸前的豐滿一覽無餘，“你想證明自己沒事，但又隱隱知道這樣可能不好。”
突然伊萬卡笑了，笑得如沐春風，她發現布魯斯不自覺盯著自己看了，“這樣吧，布魯斯，我們做個交易。這一週，你每天下午兩點來我這裡，我們聊聊天，只是對話。作為交換，我會在週五給你出具一份完全健康的診斷報告。”
“為什麼？”布魯斯不解地問，“你甚至不瞭解我。”
“因為我感興趣，”伊萬卡微笑，這次笑意抵達眼底，“我見過太多警察，老兵，特種部隊成員。他們要麼徹底麻木，要麼瀕臨崩潰。而你...你處於某種中間狀態，我想知道為什麼。”
布魯斯沉默片刻，然後點頭：“成交。”
……
接下來的三天，布魯斯發現自己意外地期待每天下午三點的會面。
伊萬卡·安德森是個謎一樣的女人。
她出生在德國，在倫敦和紐約受教育，擁有心理學和神經科學雙博士學位。
她的客戶名單包括企業CEO、政治家、藝術家，現在加上芝加哥警察。
他們的對話從案件開始，但很快轉向更深的領域。
第三天下午，談話轉向了更個人的方向。
“你父親也是警察？”伊萬卡問，她今天穿著簡單的黑色毛衣和牛仔褲，頭髮披散下來，看起來年輕了五歲。
布魯斯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坦誠，“在紐約，是一個從業二十年的老警察。”
“母親呢？”
“護士，也是在紐約。”布魯斯發現自己在伊萬卡面前比預期中更開放，她的提問方式不會讓人感到侵犯，更像是一種邀請。
伊萬卡沉默片刻，然後說：“我父親是一名商人，母親是藝術家。他為我安排了一場政治婚姻，物件是一個議員的兒子，比我大十歲。所以，我二十一歲時逃婚來了芝加哥，再也沒有回去。”
布魯斯驚訝地看著她：“為什麼告訴我這個？”
“因為信任是相互的，”伊萬卡微笑，“而且我覺得你會理解，選擇自己的道路，即使意味著拋棄一切熟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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