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快步走進公寓，鞋子都沒來得及換。
伊萬卡蜷縮在沙發角落裡，穿著那件布魯斯最喜歡的天藍色睡袍，但此刻睡袍皺巴巴的，領口被淚水打溼了一大片。
她手裡握著一個幾乎空了的威士忌酒杯，眼睛紅腫，金色長髮凌亂地貼在臉上。
茶几上擺著一整瓶尊尼獲加黑牌，己經空了三分之二。
凱瑟琳比布魯斯快一步，她衝到沙發邊蹲下，雙手輕輕捧起伊萬卡的臉，“伊萬卡？親愛的，發生什麼事了？”
伊萬卡抬起眼睛看她們，那雙平時總是溫暖明亮、帶著職業性溫和的眼睛，此刻充滿了恐懼。
真實的、深不見底的恐懼。
“凱瑟琳…布魯斯…”她的聲音沙啞，像是哭喊了很久，“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布魯斯走過去，在沙發另一側坐下，輕輕握住她的手，那隻手冰涼，微微顫抖。
“我們回來了。”他聲音很輕，“我們在，告訴我們，發生什麼了？”
伊萬卡看著他，眼淚又湧出來，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但開口時聲音仍在顫抖，“今天…今天下午…有個病人…”
她停了下來，像是不知如何描述，又像是極度害怕，不願回憶。
她雙手緊緊握著凱瑟琳和布魯斯，彷彿要從他們身上獲得勇氣。
接著，伊萬卡深呼一口氣，繼續說，雖然依舊顫抖，但是比剛剛堅定許多，“今天下午，有個病人，叫羅伯特·梅森，己經六十五歲了，是芝加哥大學的哲學教授。他來諮詢一週了，有嚴重的憂鬱症和焦慮症。今天是他預約的時間，兩點半，他準時來了…”
她閉上眼睛，手指緊緊攥住布魯斯和凱瑟琳的手。
“他坐在我面前，聊了大概二十分鐘。然後他突然停下來，看著我，笑了。那種笑…不是正常的笑。他的臉…像是不屬於他一樣…”
凱瑟琳輕輕撫著她的背：“然後呢？”
“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剪刀。”伊萬卡的聲音變得更低，“就是那種辦公用的小剪刀，我一首放在茶几上的。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拿到的…”
布魯斯握緊她的手，他感受到接下來的事，給伊萬卡帶來了不少衝擊。
“他…他把剪刀抵在自己脖子上。我想阻止，但來不及…他太快了…他劃開了自己的喉嚨…”
伊萬卡的身體劇烈顫抖，“血流得到處都是……到處都是…我想按住傷口，想叫救護車，但他…他死的時候，眼睛一首看著我，一首保持著那種笑…”
布魯斯把她擁進懷裡，伊萬卡靠在他肩上，哭得像個孩子。
“那不是正常的笑，布魯斯，那不是正常人的表情。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死的，但他在笑…”
凱瑟琳也靠過來，從側面抱住她，在沙發上緊緊依偎。
哭了幾分鐘後，伊萬卡稍微平靜了一些，她擦著眼淚，繼續說下去，“後來警察來了，救護車來了，問了很多問題。他們說這是自殺，和我無關。但…”
她突然抬頭，看著布魯斯，眼中的恐懼更深了，“但我回家之後…我開始看到他了…”
布魯斯皺眉：“看到誰？”
“羅伯特。”伊萬卡的聲音低得像耳語，“那個死去的教授，他在我身邊出現，客廳角落，廚房門口，浴室的鏡子裡…每次都是那種笑，那種詭異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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