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斯沒有立即表態,他發現自從他出現過後,漢克的眼裡就悄然浮現出一抹亮光,但他並沒有立即表態。
“漢克……”過了一會,布魯斯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我能找到證據!瑞博德的處方和用藥記錄一定還存在,只要我們能找到他的病人……活著的病人,就一定能獲得他們的授權,然後檢視完整的就診記錄。如果他在過去十年裡對多個病人實施了類似的操作,那些記錄會構成完整的證據鏈。”
漢克的目光從眼前的病歷上移開,落在布魯斯臉上:“檢方說這需要至少三個病人的證詞,而且還得是書面授權,這個過程可能需要幾周甚至幾個月……”
“不會的,只要證據確鑿,就不需要那麼久的時間!”布魯斯的聲音依然平靜,但語氣裡有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如果瑞博德真的做了那些事,他不會只對西個人動手……我們只需要找到其他倖存者,一個願意授權我們檢視記錄的人就夠了……一旦有了書面證據,檢方就不會卡我們的搜查令!”
說道這裡,布魯斯微微頓了一下,身體朝著漢克前傾,聲音也壓低了不少:“而且我相信,醫院為了證明藥品的合法合格性,一定會儲存藥品的進銷資訊。如果那些藥沒有經過正常的處方流程,而是由瑞博德私自採購和使用,這會構成更嚴重的指控。故意殺人罪的證據鏈,有時候只需要一個關鍵的斷點就能成立。”
漢克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他點了點頭,動作不大,但足夠讓布魯斯看到他肩膀線條的細微變化。
那種從緊繃到微微鬆弛的轉變,像一個被壓到極限的彈簧終於找到了一根可以支撐的柱子。
“行!”漢克看著布魯斯緩緩點頭,聲音恢復了往日的那種淡定,“就按你說的做……你需要什麼資源,首接跟安東尼奧說。檢方那邊我暫時壓住,不讓他們動瑞博德,以免打草驚蛇。”
布魯斯站起來,朝門口走了兩步,然後他停下來,沒有回頭:“漢克,瑞博德會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不管是法律上的,還是其他意義上的……”
漢克沒有回答,布魯斯也沒有等待回答,而是首接推開門走了出去。
辦公室外面的情報組大廳裡,幾個人都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但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那扇門的方向。
看到布魯斯出來,魯賽克第一個跑了過來,壓低聲音問:“漢克怎麼說?”
“我們先找證據……”布魯斯環視一週,聲音恢復了那種在工作狀態下的冷靜,“魯賽克,你和伯吉斯,還有阿特沃特去查瑞博德過去十年的病人名單,重點找那些還活著的人,等會我也會給你們一份名單。安東尼奧,你和傑去芝加哥中心醫院調取瑞博德的藥品採購記錄,不需要拿到實體檔案,只需要確認那些藥有沒有經過正常的醫院處方流程。”
接著他轉向老埃,語氣嚴肅了一些:“老埃,你見漢克之前說的那個檢察官,我們需要他至少暫時不碰瑞博德,給我們留下操作視窗。”
老埃把香草棒從嘴裡取出來,在桌面上敲了兩下:“行,我知道怎麼跟他談。”
辦公室裡的人開始動起來,鍵盤聲、腳步聲、對話聲交織在一起,像一臺被重新啟動的機器正在恢復運轉。
魯賽克己經拉過伯吉斯和阿特沃特,開始對著電腦螢幕快速敲擊。
安東尼奧也在穿好外套的同時,對傑比了個“走”的手勢。
此時此刻,沒有人反駁布魯斯的命令,就算是安東尼奧也沒有多說一句話,因為他真的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布魯斯走向自己的辦公桌,立刻開啟電腦,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螢幕上的一角己經彈出了夏娃的初步報告。
夏娃的介面簡潔而高效,她快速調出了迪恩·瑞博德的執業記錄摘要:
“迪恩·瑞博德,六十三歲,芝加哥大學醫學院博士,專攻腫瘤內科。執業三十七年,前二十年在幾家大型醫療機構任職,後十五年在芝加哥中心醫院腫瘤科擔任主治醫師。他的病人存活率資料顯示出明顯的兩極分化現象,大約60%的病人存活時間明顯超出同類病例的平均值,但另外40%的病人存活時間遠低於平均值,而且這40%的病人在治療後期都出現了嚴重的非典型副作用反應。”
布魯斯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這種資料模式正是他預期的。
一個醫生如果真正關心病人,他的病人存活率應該集中在平均值附近,有一定的正態分佈。
但如果出現明顯的兩極分化,那就說明他在故意製造差異,對一部分人過度治療,對另一部分人可能不足。
而之所以會這樣,一定是因為這兩類病人對他而言,價值是完全不同的。
“夏娃,把這40%的病人的名單列出來,優先調取那些還在世的。”布魯斯手指快速敲擊鍵盤,同時對著夏娃下達指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