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賽克說完後，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所以……”克勞利放下筆，身體前傾，一種上位者的壓迫感散發出來，“你沒有向上級報備，沒有行動授權，沒有支援，一個人去見了一個你根本不認識的、可能有武器的犯罪嫌疑人！”
魯賽克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漢克的手搭在了他肩上。
“克勞利副主管……”漢克的聲音依舊沙啞，但很平靜，不急不躁的說道：“當時的情況很緊急，魯賽克的線人並沒有說那夥人當晚就要動手。如果按照正常程式報備、審批、走流程，等我們今早把所有檔案簽完，珠寶店己經被搶了。”
“所以你就讓你的手下單獨行動？”克勞利的聲音變冷了，她的眼睛盯著漢克，“博伊特，你知道警局的規定。任何臥底行動，都必須事先在系統裡備案，必須有明確的行動方案和支援計劃。你們情報組，是不知道這個規定，還是故意不遵守？”
“我們知道。”漢克沒有迴避她的目光，依舊氣定神閒，”但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昨晚魯賽克不去，我們就不知道那夥人的目標是誰、什麼時候動手、有多少人。今天我們就會看到新聞，“南區珠寶店被搶，損失兩千萬”。”
“然後呢？”克勞利的聲音提高了，帶著一絲嘲諷，“你們抓到了誰？那夥人的老大跑了，兩個同夥死了，一個人質死亡，一個警員受了傷。這就是你們“靈活處理”的結果？”
辦公室裡安靜了，只有暖氣管道發出的嗡嗡聲。
魯賽克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在發抖，他的手指攥成拳頭，指甲陷進掌心裡。
漢克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尊石像，他在等……
克勞利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們，看著窗外灰濛濛的芝加哥。
“魯賽克警員，”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風輕雲淡的問道：“你知道昨晚的行動，造成了多大的損失嗎？”
魯賽克被突如其來的問題問懵了，喉結滾動了一下，“我……”
“兩千萬！”克勞利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聲音再次提高：“珠寶店被搶的珠寶，總價值兩千萬。還有一條人命，那個中餐館的老闆娘，凱特·桑索內，五十二歲，有一個孩子。她的兒子昨晚在現場，親眼看到了他母親的屍體。“
魯賽克的臉色更白了，白得像紙。
“所以我想問你，”克勞利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上，”魯賽克警員，你覺得自己昨晚的處置，合格嗎？“
魯賽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聲音卡在喉嚨裡。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我覺得很糟糕。“
”為什麼糟糕？“克勞利的聲音放輕了一些，但眼神依然銳利。
魯賽克抬起頭，看著克勞利的眼睛，那雙棕色的眼睛裡沒有惡意，只有一種公事公辦的冷靜。
”因為我沒有做到更好。“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晰，”我應該更早發現那夥人的意圖，應該更早通知支援，應該......“
”應該按照程式辦事。“克勞利打斷了他，從桌上拿起一個資料夾，翻開其中的一頁，”警局規定，臥底行動必須事先備案。你知道為什麼嗎？“
魯賽克沒有說話。
“因為一旦出了事，警局可以為你提供法律保護。你的行動有記錄，有授權，有依據。但如果你的行動沒有備案，出了事，警局沒有辦法為你辯護。”克勞利合上資料夾，看著魯賽克，“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魯賽克的嘴唇在發抖。
“意味著，如果那夥人的律師反咬一口，說你才是主謀，說你是想黑吃黑，你沒有證據證明你是臥底。”克勞利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鋒利，“意味著，你可能會從一個警察，變成一個罪犯。”
辦公室裡的空氣凝固了。
就在魯賽克快要敗下陣來時，漢克從後面走上來，站在他的旁邊，看著克勞利，“克勞利副主管，情報組雖然沒有及時上傳行動備案，但是整個小組的人都在待命。而且行動計劃是有記錄的，只是事發突然，沒來得及上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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