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日光燈發出穩定的嗡嗡聲，慘白色的光照在伊桑·瓊斯那張滿是淤青的臉上。
男孩坐在金屬椅子上，雙手放在桌上，沒有銬著。
他的左眼腫得幾乎睜不開，嘴角有一道乾涸的血痕，校服的領口被撕破了一個口子，露出鎖骨下方一片青紫。那是被那群學生堵在更衣室裡打的。
布魯斯坐在他對面，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他沒有急著開口，只是靜靜地坐著。
就在安東尼奧即將失去耐心，準備招呼布魯斯離開的時候，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了。
伯吉斯端著一杯熱可可走進來，放在伊桑面前。
“喝點熱可可……”伯吉斯的聲音儘量溫柔，似乎是害怕驚嚇到眼前的少年，“你身上有傷，別讓自己暈倒了。”
伊桑看了她一眼，沒有行動。
那杯熱可可的熱氣在兩人之間嫋嫋升起，像一層薄薄的紗。
布魯斯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巧克力，剝開包裝紙，放在桌上推到伊桑面前。
“這是凱瑟琳，就是我的女朋友非要塞進我口袋裡的。她總說我低血糖，其實我血糖正常得很。”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跟朋友聊家常，“但她說得多了，我就習慣了……現在口袋裡不放塊巧克力，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伊桑盯著那塊巧克力看了幾秒，然後伸手拿起來，咬了一小口。
巧克力的甜味在舌尖化開，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又被敲響了。
格雷格探進頭來，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表情有點複雜，“布魯斯，安東尼奧，你們出來一下。”
布魯斯看了伯吉斯一眼，示意她看好伊桑，然後站起來走出審訊室。
走廊裡，格雷格把平板遞過來，螢幕上是一份瀏覽記錄的截圖。
“我查了伊桑·瓊斯的電腦瀏覽記錄……”格雷格的手指在螢幕上劃過，語氣十分嚴肅，“過去一個月，他搜尋了大量關於土製炸彈的製作方法。PVC管、火藥、鐵釘、定時器、鬧鐘改裝的引爆裝置……這些關鍵詞在他的搜尋記錄裡出現了至少三十次。”
安東尼奧接過平板，快速翻看那些截圖，臉色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所以炸彈是他和科林一起做的……”布魯斯把平板還給格雷格，聲音很平靜，但眼神冷了下來，他看著審訊室裡那個蜷縮在椅子上的男孩。
“法克。”安東尼奧低聲罵了一句，轉身走回審訊室。
伊桑坐在那裡，巧克力只咬了一小口，剩下的握在手裡，己經有點軟了。
他看到安東尼奧走進來時的表情，身體微微繃緊。
“伊桑。”安東尼奧沒有坐下，雙手撐在桌上，身體前傾，那種壓迫感像一堵牆一樣壓向男孩，“我們在你的電腦裡發現了炸彈的製作方法，你和科林，是打算用炸彈去炸誰？”
伊桑的嘴唇在發抖，但他沒有說話。
“你知道你們在做什麼嗎？”安東尼奧的聲音提高了，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怒火，“你們差點炸死一學校的人！他們跟你們有什麼仇？你們為什麼要傷害他們？”
“你什麼都不懂！”伊桑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尖銳，“你們大人什麼都不懂！”
“那你就告訴我！”安東尼奧一掌拍在桌上，紙杯跳了一下，液體灑了幾滴在桌面上，“你不說，我怎麼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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