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穿好衣服走到院子裡時，凌風已經站在老槐樹下了。
他沒有說“一路平安”之類的話，只是在她走到他面前時，輕輕說了一句：“茶還熱著。”
千仞雪點了點頭。
她轉身，朝供奉殿走去，沒有回頭。
她站在天使神像前時，身上的光芒正在變得更強。
那光芒不刺眼，更像是她在和天使神像之間形成了一種呼應。
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層薄薄的屏障正在變薄，像是冰面正在融化，不需要去砸開它，只需要再等一小會兒。
她閉上眼睛，然後她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向上延伸，感覺到神界的氣息正在與她的氣息交匯。
她跨過了那道門檻。
光芒收斂之後，她站在天使神像前，微微喘息，但呼吸很快就平穩下來。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不同，像是經歷了一場漫長的行走，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她低頭看了會兒自己的手，指尖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暈。
她轉身走出供奉殿，晨光正從院牆上方照進來，落在青石板地面上。
凌風還站在老槐樹底下，手裡端著一杯茶。
那茶冒著微微的熱氣，陽光穿過那一點白霧，落在他的手指上。
他把那杯茶遞給她，像是在說：我說過，茶還是熱的。
千仞雪接過來，喝了一口。
還是溫的。
她抬頭看向遠方，晨光正在鋪開，落在城牆、屋頂、樹梢和更遠處的田野上。
她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和這片大地的脈搏之間，正在形成某種穩定的節奏。
千仞雪走進供奉殿時，晨光才剛剛爬上院牆的頂端。
她推開門，門軸轉動的聲音比平時更加清晰，像是整個空間都在等她。
殿內的燭火還亮著，是昨晚值守的執事留下的，燭焰在氣流中輕輕晃動了一下，然後恢復了平穩。
她走過那些被燭火和晨光交織照亮的青石地面，腳步聲在空曠的殿內迴盪，一下接一下，節奏穩定，像是在用自己的步伐丈量這段她已經走過無數遍的距離。
她走到天使神像前停下來，站在那道她從小站到大的位置，抬頭看著神像的臉。
和以前不一樣。
她站定之後，感覺到神像正在注視她。
她能感受到那道目光，像是有溫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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