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在等待什麼，又說不上來在等什麼，只是覺得應該再等一等。
就在那一刻，他感覺到了一股力量。
那力量很輕，像是有人在他肩上輕輕放了一隻手。
他抬起頭，看到天空中的那道裂縫正在緩慢合攏，但裂縫邊緣留下的那一道細長的光芒還在。
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正從那裡湧出來，穿過他所在的院子，穿過他身體周圍那些他已經熟悉了無數遍的氣息，抵達他體內那些他已經試探過無數次的位置。
他沒有立刻行動，只是先感受了一會兒那股力量的質地，像是在確認這不是他以前遇到過的那種虛假的前兆。
那道屏障正在變薄，像是一面冰牆正在春天到來時逐漸融化，水珠沿著牆面滑落，裂縫從邊緣向中心蔓延，速度緩慢但持續。
他放下茶杯，閉上眼睛，開始引導那股力量穿過他已經走通的那些路徑。
他感覺到自己的魂力正在與那股湧入的神力交匯，像是兩股不同溫度的河流正在匯入同一條河道。
他能感覺到那些被堵塞了多年的節點正在鬆開，像是擰緊太久的瓶蓋終於被擰動了半圈。
他感覺到自己體內那些沉睡已久的角落正在被重新點亮，像是久未有人踏入的房間終於被推開了窗戶。
他睜開眼睛時，看到自己手指邊緣的光暈正在形成。
那光芒很淡，像是一層剛剛凝聚的薄霧。
他低頭看了一會兒自己的手，感覺到體內那層薄膜已經徹底消失了，它消失了，像是它從來就不是一道真正的門，只是一道被他自己反覆確認後確認出來的幻覺。
他感覺到自己正在跨過那道他已經觸碰過無數次的門檻。
他跨過去之後，發現自己站在一片新的地面上，這片地面和之前沒什麼區別，但他能感覺到它的密度不同了。
七寶琉璃宗，後山一處僻靜的修行洞窟。
趙青石正在洞中盤膝而坐，他的呼吸很慢，像是正在把每一次呼氣都拉長到極限。
他卡在89級十六年了。
他年輕時是七寶琉璃宗外門弟子中的佼佼者，魂力天賦不算頂尖，但勝在紮實，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他以為自己會在四十歲前跨入封號鬥羅的境界，但四十歲過了，五十歲過了，六十歲也過了，他始終停在那道門檻之前。
他抬起手，看到自己手指邊緣正在形成一層薄薄的光芒。
那光芒沒有灼熱感，更像是窗外的光穿過薄霧時映在桌面上的那種暖意。
他感覺到自己正在跨過那道門，不是用力量去撞擊，是讓那道門自己開啟。
他走過了那道門，走到門後那片他已經想象過無數次的空間裡。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魂力正在重新排列，正在從液態變成氣態。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的紋路比之前更加清晰了，像是被重新描過一遍。
他張開五指，又慢慢收攏，像是在確認那些力量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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