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少哲走到跟前，站定，恭敬地彎了彎腰：“老師。”
穆恩沒動，過了幾秒，才緩緩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眼睛昏黃混濁，像蒙了一層霧：“這麼著急幹嘛？”
聲音不大，慢悠悠的。
言少哲把馬小桃和張樂萱的事說了一遍。
他儘量說得簡短，但該說的都說了。
說完，他等著穆恩的反應。
穆恩臉色沒變，還是那副風燭殘年的樣子，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涼茶，抿了一口，又放下。
言少哲忍不住了：“老師，您不擔心嗎？”
穆恩輕輕笑了一聲。
“這是好事啊。”
他靠在搖椅上，看著頭頂的槐樹葉，“我早就跟樂萱說過了，小時候的事不用太在意。她跟貝貝，也就那麼回事。貝貝不喜歡她，她也不喜歡貝貝，只是把貝貝當弟弟看。
這孩子倔，說了不聽。”
他頓了頓，目光有些遠：“要是她真能找到一個喜歡她、待她好的男人，我高興還來不及。”
言少哲聽出來了，老師是真這麼想的。
他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只要老師不生氣就好。
但他又想起另一件事，小心翼翼地說：“可是……小桃也在那兒。”
穆恩點點頭，沒接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說：“要是那個男人來了史萊克，就好好看看，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能把樂萱和小桃一起帶走。”
他語氣平靜。
言少哲應了一聲：“好，老師，我會盯著的。”
穆恩沒再說話。
言少哲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腳步聲漸遠，院子又安靜下來。
穆恩靠在搖椅上，眼睛閉著，像睡著了。
過了很久，他睜開眼，昏黃的眼珠裡忽然閃過一絲精光，一閃即逝。
“突然出現的男子……”他自言自語，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希望你不要不懷好意。”
搖椅輕輕晃了一下，又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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