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清楚了，這個太子是在給你臉。
你要臉，大家都能體面地活著。
你不要臉，側殿後面那些石子就是你明天的下場。
千仞雪繼續說道：“國不可一日無君。登基大典將在三日後舉行。
在此期間，朝中一切政務照常運轉，各衙門各司其職。
各位大人都是朝廷的柱石，我希望各位能像輔佐先帝一樣輔佐於我。”
她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慢慢掃過，然後停在了人群前排的陳文鼎身上。
“陳尚書。”
陳文鼎的身體微微震了一下，然後迅速穩住了：“臣在。”
“吏部這幾日要辛苦一些。登基大典的人事安排，朕放心交給你。”
周敬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臣，遵旨。”
滿殿文武，齊齊躬身。
沒有人抬頭，沒有人質疑，沒有人問一句先帝遺詔何在。
所有人都在同一個姿勢裡把臉埋得很深。
千仞雪站在龍椅前面，看著下面這群躬身的背影。
她的嘴角微微彎起了一個弧度。
三天後，登基大典。
三個月後，天鬥帝國不復存在。
……
陳文鼎走出宮門的時候，腿是軟的。
身後那些同僚們也沒好到哪去，一個個臉色白得像剛從麵粉缸裡爬出來，嘴唇抿得死緊，誰都不敢先開口說話。
直到走出宮門，拐過兩條街，確認身後沒有禁軍跟著了，周敬才追上陳文鼎，壓低聲音問了一句：“你看今天這事……”
陳文鼎猛地抬手打斷了他。
兩個人在街角站著，周圍是早起擺攤的小販和來來往往的百姓，一切看起來都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但陳文鼎的眼睛一直盯著街對面一個賣菜的攤子，盯了很久，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回去再說。別在街上說。”
眾人各自散了。
但沒有人真的回家，幾個相熟的官員不約而同地繞到了吏部衙門，從後門溜進去，把門一關，這才敢把憋了一路的話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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