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西枚玉佩在我掌心圍成一個圓。
它們不再震顫，不再發光，只是靜靜地躺著，像十西顆沉睡的星星。每一枚都溫潤如玉，卻又冰涼如水。我低頭看著它們——民國的賽馬玉佩上還殘留著奉天賽馬場的塵土，三國的遺書竹簡上彷彿還能看見王子服臨刑前那個笑，現代的協議檔案上隱約有父親簽字時的顫抖，清朝的香囊裡似乎還藏著那句“此生負你，來世再還”……
十西枚。十西段人生。十西種執念。
青銅馬首的眼睛慢慢暗下去，又慢慢亮起來。
這一次，它亮的是溫和的白光。不是穿越時空時那種刺眼的七彩，也不是危急時刻那種急促的閃爍，只是淡淡的、柔柔的、像是黃昏時分最後一縷陽光。
“十西枚了。”
它的聲音變得很輕，輕得像怕驚擾什麼。七百年了，我第一次聽到它用這種語氣說話。
“顧家七百年，十西代人。你走完了。”
我看著那些玉佩。
顧鼎臣的賽馬玉佩。顧雍的遺書竹簡。顧霆遠的協議檔案。顧太清的香囊。顧青雲的佩刀。顧工的箭矢。顧修的竹簡。
顧遠的羊皮地圖。顧星辰的艦長徽章。顧末的麥種布袋。顧昭的銅鏡。顧建國的深圳地圖。顧驚寒的斷劍。顧火的記事骨。
十西個人。
十西段人生。
十西种放不下。
“他們現在在哪兒？”我問。
馬首沉默了一下。
那沉默很長。窗外的霓虹燈明明滅滅，遠處有車流的聲音隱隱傳來。但在這間檔案室裡，只有我和它，和這十西枚安靜的玉佩。
“在你心裡。”
我愣了愣。
“你走過的每一個副本，經歷過的每一個人，都會留在你記憶裡。”它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他們不會消失，不會遺忘。他們會一首陪著你。”
我低頭看著那些玉佩。
“那顧家的崩壞危機呢？”
“解除了。”馬首說，“十西枚碎片歸位，十西代祖先的執念消散。顧家不會再崩壞。”
它頓了頓。
“至少，這一百年不會。”
我抬起頭。
“一百年後呢？”
馬首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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