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宋朝歸來時，手裡多了一幅小像。
那是顧遠山畫的梅娘，站在梅花樹下，眉眼溫婉。畫紙己經發黃，但墨色依然清晰。我把小像收進懷裡，十五枚玉佩在掌心緩緩旋轉，溫潤如玉。
“隋朝。”我說。
青銅馬首的眼睛亮了一下，七彩的光暈染開來。
“隋末，天下大亂。”它的聲音很輕，“你確定要去？”
我想起顧遠山臨終前的話——人這一輩子，最難的不是活著，是記住。
“確定。”
藍光吞沒了我。
醒來時，我跪在一座寺廟裡。
空氣中有一種陳舊的香味，不是香爐裡燃著的香，是木頭、灰塵和時間混在一起的味道。我睜開眼睛，首先看到的是頭頂的藻井，彩繪己經斑駁，但還能看出當年描金的痕跡。
周圍是壁畫。
畫的是佛經故事——釋迦牟尼樹下成道、捨身飼虎、五百羅漢渡海。色彩黯淡了，有些地方牆皮剝落，露出下面的泥坯。但那些人物的眼神還在，悲憫地看著這個破敗的殿堂。
香爐裡沒有香，冷冰冰的。佛像上落滿了灰，金身褪色，但嘴角那一絲微笑還在。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灰色僧袍，洗得發白，膝蓋處打著補丁。手裡攥著一串佛珠，珠子被摸得油潤髮亮，每一顆都有深深的指痕。
【身份載入成功：顧家第19代祖先顧圓通的弟子，小沙彌無念。】
【時間：隋大業十西年，西元618年。】
【地點：洛陽城外，某處破敗寺廟。】
【執念：守護一枚舍利。】
我還沒來得及細看，身後傳來一聲木魚。
咚。
很輕，但很沉。像是敲在心上。
我轉過頭。
一個老僧坐在蒲團上。
他瘦得皮包骨頭，僧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顴骨高高突起，眼窩深陷。但他眼睛很亮，亮得像深夜裡的兩盞燈。
他面前擺著一個木匣。匣子很舊，邊角磨得發白，但木質很好，是紫檀的，隱隱有暗紋。匣子開啟著，裡面躺著一枚拇指大小的舍利。
泛著淡淡的青色。
像一顆凝固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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