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民國if線歸來時，手裡多了一枚子彈殼。
那是從顧鼎臣最後那場戰鬥的廢墟里找到的。小小的一枚，黃銅的，己經發暗，但握在手心裡，還能感覺到當年那個老人最後的倔強。
二十二枚玉佩在掌心緩緩旋轉。它們轉得很慢，很沉，像是知道接下來的路，也不會輕鬆。
青銅馬首的眼睛亮著七彩的光。
“下一個if線。顧雍。”
我沉默了一下。
顧雍。三國那個謀士，那個寫了告密信、卻又希望王子服活下來的人。在主世界裡，他選擇了不送出那封信，讓王子服逃過一劫。
如果，他送出去了呢？
藍光吞沒了我。
醒來時，我聞到的第一股味道是血腥味。
很濃。濃到嗆人。不是戰場上那種新鮮的血腥，是另一種——凝滯的、沉甸甸的，混著泥土和稻草的味道。
我睜開眼睛。
眼前是一個刑場。
許都的菜市口。
我認得這個地方。在主世界裡，我來過。但那時候，這裡沒有這麼多人，沒有這麼濃的血腥味，沒有這麼……
這麼多人。
裡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洩不通。有穿綢衫的富人，有穿短褐的窮人，有抱著孩子的婦人，有騎在大人脖子上的孩童。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奇怪的表情——興奮、好奇、恐懼，混在一起，眼睛都盯著同一個方向。
臺上。
那是一個用木頭搭起來的臺子，不高，但足以讓所有人都看到。臺上跪著幾個人，背後插著亡命牌，白色的，上面用硃砂寫著字。
我往前擠。
擠過一層又一層的人，踩到別人的腳，被人罵，也顧不上。我只想看清楚臺上那些人。
董承。
種輯。
吳子蘭。
還有——
王子服。
他跪在最左邊，脊背挺得筆首。他的頭髮散了，披在肩上，臉上有傷，衣服上全是血。但他的眼睛很亮，看著臺下的人群，不知道在看什麼。
我擠到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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