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怪誕世界歸來時，手裡多了一塊碎鏡子。
三十五枚玉佩。
“賽博世界。”我說。
藍光吞沒了我。
醒來時，我站在一座天橋上。
天很高，被霓虹染成各種顏色——紅的、藍的、紫的、綠的，一層一層，像被打翻的顏料。樓更高，高到看不見頂，只能看到無數窗戶，密密麻麻，像蜂巢。
天上飛著東西。不是鳥，是車。閃著光，嗡嗡響，從這棟樓飛到那棟樓，像一群金屬的昆蟲。
街上全是人。很多很多，擠來擠去。但他們的臉，都發著光——不是表情的光，是螢幕的光。他們低著頭，盯著手裡的東西，走得很急，誰也不看誰。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穿著很普通的衣服。夾克，牛仔褲，運動鞋。和周圍的人差不多。
但我的眼睛，和他們不一樣。
他們眼裡有光。螢幕的光。
我眼裡沒有。
【身份載入成功：邊緣人，顧星眠。】
【時間：2187年。】
【地點：新東京，下層城區。】
【執念：找到一張舊照片裡的人。】
我摸了摸口袋。
裡面有一張照片。
很舊，邊角磨損，顏色發黃。照片上是一個女人，三十來歲，站在一棵樹下，笑著。樹是槐樹，很大，很茂盛。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
“媽，等我回來。”
沒有署名。沒有日期。
我看著那張照片，突然想起顧念星的那封信。
她也在等。
等了六十年。
我在這個城市裡走了很久。
到處都是人。但沒有人看我。他們都在看手裡的螢幕，走路的、坐車的、站著的、躺著的，都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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