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嘆兄，你是真不怕死，還是裝不怕？”
顧雍搖搖頭。
“我不知道。”
陳群站起來。
“我走了。今晚就走。元嘆兄，你保重。”
顧雍也站起來。
兩人面對面站著。
陳群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元嘆兄，你是好人。”
他轉身，推開門，走進風雪裡。
顧雍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白茫茫的雪中。
風吹過來，雪落在臉上，涼涼的。
他關上門，坐回屋裡。
坐了很久。
那年除夕，顧雍一個人過的。
他煮了一鍋粥，炒了兩個菜，擺在小桌上。對著空蕩蕩的屋子，一個人吃。
吃到一半，他放下筷子。
想起去年除夕，他和陳群一起過的。那時候陳群還在，兩個人喝了一點酒，說了很多話。陳群說，等天下太平了，他要回老家種地。他說，等天下太平了，他想找個安靜的地方，教書育人。
現在陳群走了。
不知道在哪兒。
他端起酒杯，對著空中的方向。
“長文，願你平安。”
他把酒灑在地上。
酒滲進泥土裡，不見了。
那天夜裡，他又去了後院。
站在那棵老槐樹下，看著天。
雪停了，月亮出來，照得院子裡一片銀白。
他想起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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