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木不知道自己與張志勇不歡而散的訊息會不會傳出去，這種事情看似房門緊閉三人六耳，實則根本瞞不住有心人。
你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看出端倪的，人家就是有這個天賦。這種“天賦異稟”的人，在體制內很常見。
不過他倒沒什麼心理負擔，因為他知道對方不會因此而報復他，不會搞什麼突擊消防檢查。
倒不是他對這個人有多瞭解、對其人品有信心，單純就是國內的營商環境已經過了這個階段了。因為和領導吵了一架就被查消防，這種事情也就在縣級以下還能見到。
更不用說以智翱現如今的知名度、關注度，要是對方敢這麼搞他，他睡覺都能直接笑醒。
不過他也知道，這一場失敗的會面後，智翱與本地證府的關係算是到此為止了，在張志勇離開太原之前，他都不用指望享受任何便利了。
不過也許是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很快又有人帶著合作意向上門了。
這次的客人是智翱董事李春霞介紹的，不再是讓喬木煩不勝煩的文旅公司了，而是中國航天科技集團旗下的航天彩虹無人機股份有限公司。
大部分人可能沒聽過這個公司名，但一定聽過他家拳頭產品的名字：彩虹系列多功能軍用無人機。
軍工企業尋求合作一事，喬木並不意外，還一直在期待。他甚至打算如果沒人主動上門，智翱就自己推出一款軍標無人機，逼他們上門。但那就屬於下下策了。
為什麼自己搞出軍品，明明有了主動權，反而成了下下策了呢？因為軍工口和民用口的規矩與邏輯是不一樣的。
軍工口是絕對的買方市場，而且可以說只有一個買家。這個買家不僅擁有絕對的議價權，甚至還親自制定並控制一切規矩。
最多見的規矩，就是市場準入。
你是否推出軍標商品是一回事，我買不買是另一回事，我明明不買還不允許你賣給別人，則是又一回事了。
就是這麼不講理，但你沒辦法。
你辛辛苦苦搞出一款產品，結果人家不買，還不許你賣，你就傻眼了，就很被動了。那時候人家開出什麼條件你都只能捏著鼻子認，認了還能回本，不認就血本無歸。
最好的狀態就是你手握他們心動的技術，但就是不主動入局，他們就會坐不住，就會主動上門了。這個時候你既有技術，又沒有任何沉沒成本，而且還不缺錢，就可以完全掌握主動權。
智翱肯定要做軍用無人機的，不是圖那點蠅頭小利，而是要“展現價值”，或者換個說法叫“找靠山”。沒有什麼比展現國防價值更能獲得國家背書的了。
但智翱也不打算浪費寶貴的精力，親自去和這個極度封閉、保守、僵化、蠻橫的系統打交道。
更不用說智翱的目標是成為全球性企業，把產品賣往全世界。這注定了公司自己不能親自開展軍用業務，那相當於給智翱的出海直接判死刑。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個白手套，或者是合作伙伴，由對方代做軍工業務，智翱自己不沾邊，甚至都不享受任何收益。
也就是說，我是來做貢獻、體現價值的，錢我就不收了。
航天彩虹就是個很好的合作物件。它真的有技術，也有做好產品的決心。不像某些關係戶專業白手套，只會鑽營，絕無絲毫把產品做好的心思。
而且這次接觸中，喬木能明顯感受到對方的誠意。不是老牌軍工企業那種“你想不想拿軍用訂單？這裡面水深得很，你自己去闖絕對撞個鼻青臉腫，哥哥我可以帶你入行哦”的高高在上的忽悠。確實是那種“咱們各有優勢，可以互補。我希望平等合作、各取所需、互惠共贏”的真誠態度。
很多老牌軍工企業，都是過去系統內的研究院改制而來的。技術力如何先不說，在這個封閉的系統內有很老的資歷、很深的人脈。
靠著這些，他們聯手對相關領域的市場準入實現了事實壟斷，任何想進來分一杯羹的企業都要看他們臉色、給他們分一杯羹，自然極其傲慢不可一世。
航天彩虹雖然也是研究院改制而來的，不過這方面明顯好很多。倒不是負責人品性原因，而是它在內部競爭中，被中國航空工業集團旗下中行無人機系統股份有限公司，給幹趴下了。對手的產品，就是同樣大名鼎鼎的翼龍系列。
在軍用多功能固定翼無人機領域長達十幾年的競爭中，彩虹系列一直被翼龍系列壓得抬不起頭，只能靠相關政策獲取聊勝於無的訂單，勉強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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