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慧晶是個四十多歲、一身職業裝的幹練女人，她屬於那種把嚴厲寫在臉上的型別。
在職場，男性是越向上越內斂，平日裡越顯溫文爾雅與寬厚平和。女性則往往相反，越是身居高位的女性，那種嚴厲與強悍的氣質越溢於言表。
前世工作中，喬木沒少和這樣的女性打交道。和普遍更喜歡不動聲色笑裡藏刀的男性不同，她們無時無刻地展現自己的強勢與專業。
這是她們在職場的生存之道。
果不其然，聽完他的描述，栗慧晶首先就審慎地打量著他，質疑道：“我們接到過不少類似的彙報，但最終調查結果都是烏龍而已。都是你們犯下了一些很低階的錯誤而不自知。”
果然很刺耳。
但喬木很清楚該怎麼和這種人打交道。
“確實，我相信大部分調查員都會犯這類錯誤，包括一些高階調查員，”他附和了一句，又話鋒一轉，“但我不會！”
“為什麼？”栗慧晶笑著問道，笑容中是不屑與質疑。她真正問的是，憑什麼。
“因為我是喬木，”喬木擲地有聲，“因為我兩年終結了13個專案；因為我能在開局集體無意識應激92的情況下，終結一個專案！”
“就憑這些，我說我沒搞錯，那就是沒搞錯。如果您認為我搞錯了，那就證明給我看！”
栗慧晶一時間被鎮住了。對方的話沒有任何依據可言，可她偏偏就無從反駁。
事實就是這樣：你要和喬木討論誰更懂專案，不是不行，前提是你得真的懂。
但她不懂，因為她不是技術崗，而是管理崗，還是投資部轉管理崗，從能源部調任過來的。她真不懂資訊部的技術細節。
專業與權威遭到質疑，栗慧晶瞬間就生出了一種近乎本能的警惕與逆反。
‘人都會犯錯。年輕人自信是好事，但自信過頭，就是自負、狂妄了。’
她正要如此予以反擊，喬木卻露出了善意的笑容，再次話鋒一轉：
“如果您不打算把我一棒子打死，那咱們可以跳過相互質疑的環節了嗎？我跟您說實話，我有種強烈的預感，咱們這次說不定會有大發現！”
栗慧晶一愣，話就被堵住出不來了。但她的表情反而柔和了下來。
她也反應過來了：對方是調查員，他們之間沒有競爭關係。於是她也順勢退了半步：“那你打算怎麼研究？”
“我只是提供線索與配合，”喬木謙遜地笑著，“這方面您才是專業的，我得聽您的。”
栗慧晶終於露出了兩人見面以來的首次笑容。這一刻，她臉上那股幾乎融進骨子裡的強勢與戒備，也蕩然無存，整個人突然就變成了辦公室知心大姐姐。
她很快就叫來了幾個部門下屬，然後交出了談話的主導權，自己徹底成了旁聽者。
這幾人一開口，喬木就意識到他們都是行家，明明不是調查員，對專案的認知水平卻相當高，甚至比大部分低階調查員都高。
問答環節結束後，幾人支開喬木開了個小會，似乎有了一些猜測，又向栗慧晶做了彙報，才把他叫進去。
栗慧晶開門見山：“我們打算做一些驗證，需要你的配合。當然，怎麼也得過年之後了，具體時間咱們再協調。”
喬木聞言立刻叫屈：“栗總，我肯定會積極配合，但很多事不是光有主觀能動性就夠的。您好歹也得允許我進步吧？”
見他一臉委屈，栗慧晶樂了，忍不住調侃：“你要是願意轉崗來我們部門，我保證讓你一日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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