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全身衣物與徹底失效、報廢的不破鱗甲滑落一同在地,喬木的身影消失了。
不過他並未離開,依然站在原地。消失的並非他本人,只是他的身影。
直接證據就是,他的身旁,那些透明的字元觸手依然在不斷蠕動、飄蕩,可它們之間似乎多了個看不見的東西,每一次觸碰,都將本該無形的它們輕輕彈開。
那就是喬木,此刻的他已經使用新生權柄,將自己改造成為全新的生命形態,一種前所未有的“白體生物”。
作為白體,他能夠完美反射所有光與電磁波,也不會對外發出一絲熱輻射。
所以身為白體生物的他無法被光學與熱學手段直接觀測,旁人只會看到被他完美漫反射的光,相當於一面沒有邊框的鏡子。
作為白體,他不會與環境產生任何能量交換,也不會與外界發生任何資訊互動。所有能量與資訊觸碰到他,都會被直接反彈。
那些遍佈空間的神秘資訊流觸手也是一樣。明明沒有實體的它們,再也無法無聲地侵入喬木體內,干擾他的生物訊號,只會在觸碰到他皮膚時,被無情地彈開,不會有絲毫意外。
而此刻的喬木,除了眼球與耳膜,全身上下都變成了全新的生命形態,不再受到新的干擾,也由此清除了體內舊有錯誤生物訊號干擾。由此,他也終於第一次看到了這個空間的真相。
這個巨大的白色空間,分明擺滿了東西,哪裡是他之前一直認為的空無一物?
此時此刻,就在他的眼前,就在他的身邊,目之所及皆是高達百米的巨型金屬架,上面整整齊齊擺滿了電子裝置,裝置上的指示燈鱗次櫛比地閃爍著,晃得人眼暈;不同頻率不同音調的提示音更是此起彼伏,吵得人心煩意亂。
更不用說裝置之間墜滿的、地上爬滿的那些粗細不一的線纜了。
他一眼就認了出來,這個巨大的純白空間,分明就是一處規模聞所未聞的機房!
剛才那麼長的時間裡,他就在這處巨型機房的狹窄過道間輾轉騰挪地穿梭,雙腳就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堆滿地面的線纜上,他竟然完全沒有察覺。
敵人那神秘的資訊干擾能力,竟如藍染的鏡花水月一般,從他甫一抵達這個空間,在第一束光打到他的角膜之前、在第一道聲波撞在他的耳膜之前,就完成了對他的干擾,或者說“催眠”,並耐心地將他引入必死的重重包圍之中!
‘這究竟是什麼樣的敵人啊?!’喬木一時驚歎不已。
不過看著依舊遍佈空間的資訊流觸手,他知道自己很快就會得到答案了:只要順著這些至今沒有消失的觸手,他一定能揪出那個至今躲藏在幕後的敵人。
這麼想著,他毫不拖泥帶水地重新邁步向前。
似乎終於察覺到了他的移動,越來越多的觸手立刻更加激烈地試圖觸碰他,但得到的只有毫不留情的反彈,沒能再給他造成任何影響。
成功邁出第一步,確認敵人似乎確實技窮了,徹底放下心的他,還是頗有不捨地看了眼被自己丟在地上的不破鱗甲。
隨著最後一片永恆龍鱗的消耗一空,這件繼破損的替身娃娃之後,陪伴了他上百年、救了他無數條命的珍貴道具,也終於壽終正寢了。
他沒法再繼續帶著這件裝備行動了。他已經沒有永恆龍鱗來重置上面儲存的死亡效果了,繼續帶在身上,其中儲存的七次死亡就會在24小時內,或者在他結束專案返回現實世界的一瞬間,以四倍的威力悉數返還給他。
對現如今失去夢境權柄、喪失夢境復活能力的他而言,別說七次死亡了,但凡其中一次被返還回來,就足以將他徹底殺死。
失去了這件保命道具,也讓喬木一改過往的莽撞,行動更加慎重。
好在那些觸手已經完全拿他沒轍了,在敵人使出新的手段之前,他完全可以以最苟的姿態進行最謹慎的探索。
不過這樣的探索只持續了幾分鐘就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