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維克托·拉齊維烏甚至有了一種單膝跪地的本能衝動。
但那隻年輕的手,不僅握著自己的手,而且還洞悉地輕輕發力,拽著他的胳膊,避免了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出此等驚世駭俗的舉動。
維克托的大腦一片空白,說話間已經趕到他身邊的維托爾德,正不明就裡地看著這兩人如同多年重逢的老友一般,緊握的雙手一直不願意鬆開。
但他很快就沒有這方面的疑慮了,因為他注意到了石田宗弦脖子上掛著的吊墜。
一瞬間,他瞳孔驚駭地驟縮:滅卻師勳章!
代表持有者已從上一代滅卻師手中繼承了所有能力與技術,證明滅卻師的知識與技藝傳承不曾在此人身上斷絕絲毫,證明此人的實力已超越上一代持有者,已將滅卻師之榮耀發揚光大的滅卻師勳章!
現存的光之帝國後裔之中,持有滅卻師勳章的人,不會超過十個!拉齊維烏家族更是已經有三代人未能持有這枚勳章了,整個家族甚至早已熄了這份心思。
現在,這枚代表了滅卻師個人最高榮譽的勳章,竟然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出現在了一個看上去比妹妹索菲婭還要年幼不少的……青春期孩童身上?!
這一瞬間,維托爾德心中甚至生不出半點妒忌的心思。
差距太大了……
就在兩代拉齊維烏暈暈乎乎的沉默中,石田宗弦開口了:“拉齊維烏先生,由晚輩來接待您,不知是否符合西方的禮節?”
鋒芒畢露!拉齊維烏父子心中不約而同冒出了這個念頭。
維托爾德下意識看向身旁的父親,發現對方也和自己一樣神情恍惚,不禁又冒出了一個荒唐的念頭:
父親也被鎮住了?難道父親並不像他表現的那樣,對家族三代無法繼承滅卻師勳章一事毫不在乎?
一念至此,維托爾德心中竟然多了幾分身為家族長子的愧疚。
直到走進大廳,父子倆才從恍惚之中掙脫出來,一時之間甚至都想不起剛才自己說了什麼,更不知道自己的應對是否得體。
兩人就這麼沉默地沿著走廊的紅糖往會廳走去,維托爾德率先忍不住了,低聲問道:“父親,那個石田家……”
“別問!”維克托毫不客氣地打斷兒子的疑問,“這是隻有我才有資格瞭解的事情。我會告訴你的,但絕不是現在!”
維托爾德沉默了,他知道父親的意思。光之帝國的後裔,共同保守著大量的秘密。有些秘密是隻有最核心的一群滅卻師才有資格掌握的。
他想要了解,要等到繼承拉齊維烏時才行。那時,就算父親意外離世,什麼都沒來得及交代,只要拉齊維烏家族在光之帝國後裔中的地位不變,其他人也會將他該瞭解的事情悉數告知。
但在那之前,無論他問誰,都不會有人向他透露分毫。
石田……石田宗弦……維托爾德默默地將這個姓氏與名字,將那張年輕得不像話,卻神采奕奕的容貌印在腦海中。
然後,他問出了第二個疑問:“那什麼是執聖桶?”
一瞬間,維克托卡殼了。
他該怎麼說?說拉齊維烏家族第一代發跡的祖先,身份是為那位被他們共同從現世歷史中抹去的陛下、聖子,端夜壺的僕人?
這……
“別問……”維克托只好重複道,語氣卻弱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