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萬娜·恩迪迪遲到了,這並非意外,而是喬木刻意為之。
依烏魯左這種人,情感CPU效能低得嚇人,常人習以為常的人際關係,對其而言卻是巨大的負擔。所以他刻意修改劇情,將母愛到訪的時間推遲了幾天,好趁熱打鐵增加自己在對方心中的份量。
比起剛獲得這個能力時的不爽,現在的他越來越覺得,這個能力就是為自己量身定製的。
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能比透過玩弄人心來摧毀自己的敵人,更讓一個魔鬼專業對口,並身心愉悅的了。
兩人的相處模式沒有任何改變,最多就是對話多了幾句,也都是在宿舍裡的時候。但孤兒院中敏感的人,尤其是幾位暗中觀察依烏魯左的修女嬤嬤,都察覺到了兩人之間某種奇妙的氛圍變化。
討論這種變化,甚至成了她們每晚例行彙報時一定會討論的話題。雖然很難相信,但討論的結果卻是,西安達·祖魯這個反社會人格少年,竟然真的交到了朋友。
這太不可思議了!
“非要說的話,這種改變能夠追溯的起點,就是出現命案的那兩天。所以我認為二者之間肯定有一定的關聯。”校長如此說。
“但你沒有證據,對吧?”對面霸佔了本屬於他的辦公桌、衣著華美、身材豐腴的年輕黑人女性,替他說出了潛臺詞。
校長卻並不在意,反而理所當然地說:“如果能讓祖魯這樣的麻煩都出現這種好的變化,死掉另一個麻煩,也完全值得的。”
這話讓導演視角俯瞰這裡的喬木,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雖然早就看透了這個孤兒院將這些孩子當成工具的本質,但聽到堂堂孤兒院院長兼校長,竟然都能大義凜然地說出如此殘忍的話,他還是覺得不可思議,一時間甚至搞不清這裡究竟誰才是魔鬼。
“說正事吧,”母愛並不打算在這上面浪費時間,“我這次要帶走三到五人,需要面試。先把他們過去兩年的所有成績和評語都拿給我。”
“這麼多?!”校長嚇了一跳,“OSD那邊……”
“用不著你為難,我會和他們說的。”母愛的語氣充滿了高高在上的傲慢,彷彿OSD是埃弗雷特的下級機構,對她只能予取予求。
校長猶豫再三,小心翼翼地說:“這幾個月,OSD一直跟我要人。我一直以學員未成年為由擋著沒給……”
你把人帶走了,我的理由就不成立了。這兒是非洲,是OSD的地盤。縣官不如現管,你自己尋思吧。
顯然,校長雖然是埃弗雷特任命的,但在這個位置上,他也有自己的立場與訴求。母愛傲不傲,在埃弗雷特內部是什麼地位,那是她自己的事,和自己無關。自己要考慮的是自己的利益,至少不能給對方背黑鍋。
母愛盯著他,眼神凌厲。他卻只是垂著眼皮避開對方如刀的視線,卻絲毫不肯退讓。
半晌,母愛才緩緩開口:“兩個。”
校長不由鬆了口氣:“好,我來安排。”
說到這裡,他又話鋒一轉:“事後您會把他們送回來的,對吧?”
下一刻,他只覺辦公室溫度驟降,似乎有幾百根無形的鐵針,在刺著自己的皮膚。
各家機構都有自己的調查員篩選模式與制度,IONR改革三年,他們缺的是成熟的調查員,而不是有資質的新人——後者要多少有多少。
所以雖然兩家從未明言,但他們這些知情者都很清楚,這家孤兒院,根本不是用來培養正經調查員的。不然幹嘛非要選無親無故的孤兒?
母愛面無表情地看著對方,看得對方如芒刺背、如坐針氈。等對方在她的壓迫下滿頭大汗時,才緩緩開口:“想知道這些,等你進董事會任職吧。”
“至於這些孩子,用不著你操心,”她停頓了一下,又語氣如常地說,“我帶走幾個,之後就會還給你幾個。”
導演視角下的喬木,將這段對話聽了個全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