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對方用躺椅接住了即將摔倒的自己。
她輕聲道謝後,依舊難以置信地觀察著自己毫無變化的身體,感受著全身每一個細胞都滲透出的滿足與喜悅,輕聲呢喃:“這就是……這就是……”
“這就是你們拼命吸取人血所追求的東西,靈魂,或者說是靈魂帶給你們的補全。”喬木高度概括她此刻的現狀。
愛麗絲點了點頭:“我能感受到……過去一直以來的飢渴,我到現在才明白,那不是飢渴,而是……空虛。”
失去靈魂的空虛。
“你還要留下來再試著找找嗎?說不定會有收穫。”
愛麗絲正想點頭,又停住了。她聽出了對方的畫外音:你會不會受此影響,不敢、不捨得離開這裡了?
這一刻,她竟然真的猶豫了。知道一離開這裡,將會徹底無緣這種感覺,她的身體、本能,竟然表現出了極強的抗拒。這種抗拒,完全不亞於戒除血癮最艱難的階段,所面臨的來自身體的飢渴,或者說空虛感。
愛麗絲強忍著這種痛苦,震驚地輕撫著自己的胸口。明明靈魂還在體內,只是知道要分別,自己的身體就有了如此激烈的反應。
那當她真的失去靈魂後,當這種失去持續了一年、兩年後,她又會是什麼一副什麼模樣?
“賈斯伯……”原來過去三年,他每時每刻承受的,都是這種,不,是比這還極致的折磨嗎?
一想到這裡,愛麗絲的心就疼到無法呼吸。
好不容易平復下心情,那種痛苦卻依然無法減弱半分。但她還是強忍著起身,堅定地對喬木說:“走吧,帶我回去!”
“如你所願。”說著,喬木閉上了眼睛,以排除視覺的干擾。很快就熟練地捕獲了一個稍縱即逝的蟲洞。
一道通往人間的空間門,就此形成。
他一馬當先邁了過去,回身面無表情地看著愛麗絲。
後者幾步走到門前,即將抬腿邁過去時,竟然遲疑了,那隻腳就直接懸停在半空中,紋絲不動。
愛麗絲呆愣地看著徹底違背自己意志的身體,臉上露出了難以遏制的驚訝。
她看向喬木,對方卻既不意外,也不催促,更不疑惑,彷彿早就料到了這一幕一般。
意識到什麼的愛麗絲,拼命想要催動自己的身體,卻無論如何都沒有效果。不僅如此,她的身體甚至已經因為恐懼而顫抖起來了。
她太害怕了,害怕再次失去靈魂,害怕失去此刻的補全感,害怕再次陷入那種無盡的空虛。她是如此的恐懼這一情況的出現,以至於她的身體……不,是她的大腦,背叛了她。她的理智,背叛了她!
“走啊,為什麼不走!”這一刻,愛麗絲淚流滿面。她不停地咒罵著,憤怒地發洩著。
可無論如何,她都無法戰勝自己的恐懼。
她的懦弱在這一刻暴露無遺,僅存的尊嚴與信念,也僅能幫她做出無能的發洩,來掩蓋自己的懦弱與可悲……
“幫幫我……”絕望的愛麗絲向喬木求助,請求對方把自己拽過來。
喬木的內心卻毫無波瀾:“那有什麼用呢?就算我把你拽過來,拽過來的還是你嗎?不過是又一個賈斯伯,又一個未來註定的怪物罷了。”
他緩緩拔刀:“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也可以向你承諾不會折磨賈斯伯,也給他一個痛快。你們都無需再承受任何痛苦與折磨,只要你點頭。”
愛麗絲拼命搖著頭,一滴滴眼淚隨著她激烈的動作被甩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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