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雖然不明白對方眼神中的殺念為何消失了,但他心中並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反而一時間羞惱無比。
這也讓他完全不想搭理對方,見對方沒了出手的意圖,徑自就要離開。
可只是一個簡單的轉身,他就雙腿一軟,險些栽倒在地。直到此刻他才駭然注意到,自己的雙腿竟然一直在劇烈發抖。隨著轉身,冷風灌入衣服縫隙,他的背脊竟然已經被冷汗浸透了,衣服完全粘粘在上面。風一灌,又溼又冷,很不舒服。
及時一把撐住地面,改一頭栽倒為單膝跪地的石田龍弦,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悔意。他不該不聽母親的命令,不聽葉繪的勸阻,獨自跑出來的。如果剛才那個死神……
至少這一瞬間,石田雨龍心中,終究還是感到後悔了。雖然天賦異稟,被家族寄予厚望,可他終究還只是個孩童。
一個幾年未見、已經非常陌生的身影在腦海中浮現:‘如果那個男人剛才在身邊,一定能夠保護我……’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石田龍弦表情一僵,立刻將這個想法驅逐出去,稚嫩的臉蛋也重新恢復了那種故作獨立與堅強的冷漠。
他休息片刻,重新起身,看了眼那邊依然盤腿席地而坐的死神,無視了後者饒有興致觀察自己的眼神,冷冷解釋:“是他們先動的手。”
他本不願解釋,不屑解釋。但那一瞬間的死亡威脅,終究還是讓他成長了一點,讓他本能地領悟到了一個道理:
怕死的人,在死亡面前,沒有任性的資格!
不過他的驕傲與倔強,讓他依然維持著高冷的面具:“你也要動手嗎?”
說話間,示威一般,靈子短弓再次在手中凝聚。
志波一心打量著那把完全由靈子構成的、並無實體的武器,忍不住嘖嘖稱奇:“你就是滅卻師?”
石田龍弦略顯惱怒地冷聲道:“我不是!我才不是滅卻師,少把我和他們扯到一起!”
“為什麼?雖然我沒接觸過滅卻師,但根據情報來說,”志波一心奇怪地指了指對方手中的靈子短弓,“你這明顯就是滅卻師的獨門秘訣吧?”
“我說了,我和那群傢伙沒有任何關係!”石田龍弦立刻撤掉武器,惱火地反問,“你到底打不打?不打我就走了!”
短暫的交談,志波一心基本確認,面前這個獨自擊潰1/8十番隊的小鬼,就是一個實打實的小鬼,不是什麼城府極深的危險人物。
確認了這一點,他心中最後的警惕與顧慮也消失了。
但他並未放對方離開,而是在對方緊張的注視下,毫不設防地緩緩起身:“抱歉了,我可不能放任你離開。”
“果然!”靈子武器再次現身,石田龍弦的警惕心拉滿到了極限,“他們說你們這次就是要殺光我們所有人!”
“你們所有人?”志波一心有些好笑,“你剛才還說自己不是滅卻師。”
石田龍弦表情一僵,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冷哼以對。
志波一心倒是撓了撓頭,顯得有些沮喪,甚至愧疚:“雖然來自總番隊的命令確實如此,但這種命令,我實在無法接受啦……”
石田龍弦聽懂了:對方難道要放過自己?
不想志波一心卻話鋒一轉:“不過也不能就這麼放你離開。畢竟這裡已經遍佈死神了,接下來你走到哪裡,都會遇到我的同僚。他們中一些人,可沒我這麼好說話。”
“哼!”石田龍弦又“聽懂”了,“說來說去,還是打算抓我,還想騙我?休想!我是絕不會束手就擒的!”
說著,他手中靈子箭矢凝聚,抬手瞄準敵人,搶佔先機。
“看出來啦,”志波一心反倒哈哈大笑,拔出斬魄刀,“在把你安全送回家之前,果然還是得打一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