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吧。”
喬木緩緩握住腰間的淺打,就要把刀拔出來,以結束這次失敗的歸刃。
拔刀前一刻,他悵然不捨地四下環顧。
並不是捨不得這處夢境,而是直到此刻,他不得不承認,無論他多麼看不慣對方,嘴上多麼恨對方,心中多麼惱對方,無論他們曾經有過多少矛盾,甚至一度想要置彼此於死地……
碎星河,這個與他相伴上百年的一縷分魂,也是多元宇宙中,唯一一個知曉他一切秘密、瞭解他全部心思、能讓他卸下所有心防的人。
此刻,他終於要與這位相識百年的老友訣別了。
未來的路,再也沒有人會無時無刻陪在他身邊了。
這個世上,知道爸爸、媽媽和貝貝的人,只剩下他一個了。
‘原來,魔鬼也會這麼害怕孤獨啊……’看著空間中密密麻麻的蛛網裂紋,他輕輕嘆息。
“地震停了……”對面的碎星河,也可也在如飢似渴地環顧周圍的鬱鬱蔥蔥,彷彿要將這幾十年未見的風景牢牢印在腦海中。
畢竟他馬上就要回到那片除了白色一無所有的冰天雪地了,那甚至可能是他此生看到的最後畫面了。
“你說,這算是這個夢境世界對我的送別嗎?”
“大概吧……”喬木隨口附和著,突然一愣,思緒接著從情緒中擺脫出來,“地震停了?什麼時候?”
碎星河似乎說了什麼,但他完全沒聽。此刻的他,所有注意力都被無處不在的空間龜裂吸引過去了。
觀察許久,都沒有觀察到任何一道新增裂紋,他頓時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織夢劇場的崩潰,竟然中止了?
友哈巴赫為什麼停手了?那傢伙在做什麼?
察覺到異常,喬木立刻調整視角,看向友哈巴赫所在的“片場”。
那是遠離劇情小鎮的一處伐木場,卻因是小鎮通往王都的必經之路而被“生成”出來。
友哈巴赫,就在那裡飾演一個無關緊要的龍套。
在確定自己的歸刃無法讓對方陷入夢境後,哪怕知道再安排什麼也是無用功,他也不會自暴自棄到讓對方出演重要角色,更不會讓對方以清醒姿態,在主角雨葛蘭·哈斯沃德面前,飾演千年前的自己。
“你在看什麼?”擁有夢境權柄的碎星河,自然能察覺到喬木轉移了視線,卻無法共享他的視線。
“友哈巴赫。”導演模式下,喬木的雙眼毫無焦距,顯得分外無神。
碎星河有些不明所以,卻也意識到他應該是發現了什麼,好奇地問:“他在做什麼?”
他一臉古怪地回答:“他在……伐木。”
“伐木?為什麼?”對方一腦門子問號。
“他在……扮演自己的角色,”喬木收回視線,似乎還沒回過神,略帶恍惚地說:“友哈巴赫……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