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對方小女孩家得意洋洋的模樣,他更加無語了:“你覺得這就夠了?”
“當然不夠,”芽衣鄭重搖頭,“可這是我唯一的優勢,這是這些年我遇到過最好的機會了。”
“他竟然能讓十二番隊與技術開發局所有人同時恨他,恨不得他去死,就連音夢和阿近都恨他。
“音夢躲在沒人的地方,在通訊裡對我哭訴,說看著朋友一個個去死,好像自己在一次次死去。她恨不得自己替他們去死,恨不得涅繭利替他們去死。
“那可是音夢!你可能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麼,但我當時就明白,這種機會一旦錯過,只怕此生都不會再有了。”
還真是夠膽大妄為的……換成是他,絕不會冒這種險。喬木心想。
他接著又問:“什麼機會?復仇嗎?還是別的目的?聽上去,你好像早就下定決心,打算與他為敵了?”
“也沒有很早哦。第一次是他想讓我去死,但爸爸及時送來了神奇的義血,幫芽衣度過了難關,我也就不恨他了。”
芽衣露出了回憶的表情:“之後我在技術開發局如魚得水,很受同事們的仰慕。那時甚至還想過,就這麼一直留在那裡,將那裡當成棲身之所,也蠻好的……”
對方的聲音逐漸低沉,喬木忍不住問:“為什麼不這麼想了?”
對方笑了笑,微微搖頭,輕聲道:“那裡不是家,那裡沒有家的感覺。”
“家?”他愣了愣,下意識想問你家不是斫伽羅嗎?但稍加思考就意識到顯然不是。
芽衣則繼續講述:“後來又一次來到了這裡,重新回到了這裡,一待就是十年……”
她左右看了看,彷彿能在這小小的兩居室裡,看到那些自己曾經親自負責組建的實驗室、親自設計並指揮建成的工廠。
“所以,你發現自治域才是你的家?”喬木不太相信。
“不是哦,”芽衣搖頭,“那十年我確認,自治域也不是我的家。”
“那你的家是哪?別告訴我還沒找到。”他其實不太理解對方這種“找家”的情結。大概能想明白,卻很難感同身受。
“找到了哦,就在那十年的最後一天找到的,”芽衣露出了甜美的笑容,“芽衣的家,就在這裡!”
“這裡?”喬木左右看看,不明就裡,“哪裡?戌吊?”
芽衣使勁跺了跺腳:“就是這裡啊。”
喬木心中一抖,卻不願深想,還是問:“這個房子?”
見他如此迷糊,芽衣氣惱地嘟著嘴,微微欠身,伸手點了點他的胸膛:“是這裡啦!這裡!”
見他還不願明白,對方乾脆直接挑明瞭:“爸爸就是芽衣的家人。爸爸在的地方,就是芽衣的家!”
房間中陷入了寂靜。喬木的心臟狠狠一抖,轟隆隆的心跳聲震耳欲聾。他死死瞪著對方,下意識嚥了口口水,吞嚥的聲音大到嚇了他一跳,突然就有些心虛:這麼大的動靜,會不會被對方聽到?
芽衣自然聽不到,只是同樣睜著一雙靈動的大眼睛,撅著小嘴惱怒地、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兩人就這麼大眼瞪小眼,彷彿被施了定身咒一般,都紋絲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還是芽衣先笑了,臉上的氣惱一掃而空。
“果然,”她輕聲說,“就是這種安心的感覺。無論身處何處、無論發生什麼,都完全不擔心、不害怕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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