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等待片刻,一位衣著華貴得體得不像話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立刻就將視線鎖定在三人身上。
對方來到三人面前,毫不掩飾地打量著山本與雀部二人:“浦原先生,握菱管家剛才說有客人想要旁聽會議,就是他們?”
握菱……管家?雀部長次郎的表情險些沒繃住:堂堂前任大鬼道長,竟然給浦原喜助當管家?
浦原喜助似乎與對方非常熟識,低聲聊了幾句,那人不僅沒問這兩個陌生人的身份,甚至沒要求他們脫下那件遮掩靈壓的兜帽,就直接同意借自己的資格帶他們入場了。
這一幕立刻引來了周圍大批絞盡腦汁都沒資格入場的滅卻師們羨慕嫉妒恨的目光。
四人往裡走著,雀部長次郎猶豫片刻,還是低聲道:“太僭越了!”
浦原喜助知道對方說的是什麼,卻只能報以苦笑。管家身份是握菱前輩自己決定的,對方不願和外人打交道,拿他當擋箭牌,他能有什麼辦法?
這次參觀,比山本預計的還要無聊。
他旁聽過金印貴族議會與中央四十六室的閉門會議,知道這種機構所謂的“議事”是什麼德性。
然而他還是沒料到,區區幾十人的會議,與上千人的會議,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上千人在同一個屋簷下,就一個議題發言、質疑、辯論、爭吵、鼓勁、起鬨……
有那麼片刻,他甚至懷疑這些滅卻師是不是故意的,在對他發動某種大型聯合音系攻擊型靈術。
看著那些人爭論得面紅耳赤,還有一個人正衣衫不整地被幾名保安強行拽出會場,浦原喜助忍不住問:“你們在討論什麼?”
“錢,”那名滅卻師回答得很痛快,絲毫沒有內外之見,“有人提議,光之大議會應該要求各國,為所有光之後裔與直系親屬提供一份穩定的工作,至少要提供一份足夠體面的補貼。”
“當然也包括那些沒有靈力、沒有獲得滅卻師資格認證的親屬,”對方笑了笑,“很可笑吧?但他們認為這是理所應當的,認為這是光之後裔統治這個世界應得的福利。”
這位的態度就很明顯了。
浦原喜助卻沒有迎合對方,反而說:“倒也可以理解。那些調查員不就這麼相互扶持嗎?隨便冒出一個新來的,就立刻給錢給職位。”
調查員都可以,他們滅卻師憑什麼不行?這應該也是廣大提議支持者的想法。
對方卻苦笑:“這能一樣嗎?那些調查員才多少人?滅卻師又有多少人?”
浦原喜助恍若隨意地趁勢詢問:“你們有多少人?”
那名滅卻師卻極其敏銳,立刻瞥了他一眼,又不動聲色地瞥了山本與雀部一眼,才假裝一無所覺地痛快回答:“光是擁有靈力、拿到資格認證的,就有六千多人了。”
“至於那些通過了滅卻師家族認證,自身卻沒有靈力、不是滅卻師的,得好幾萬人,”說到這裡,對方又忍不住冷笑,“若是這項提議通過了,你信不信,最後統計出二十萬,都算是少的!”
這話他當然信。別說二十萬或者幾萬了,就是白白養活那幾千個大爺,那些真正掌權的滅卻師們都不會樂意。
他能理解這個提議支持者的想法,也能理解那些反對者的想法。
就算真要養這些米蟲,也該是恩出自他們,也該是米蟲對他們感恩戴德,之後在光之大議會投票上唯他們馬首是瞻。
而不是米蟲們打著光之大議會的牌子,高高在上地要求他們做牛做馬。
此刻雙方都在努力講道理,可雙方講的根本不是同一個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