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喬木就接到了某位秘書的電話。
既不是巿長張志勇的秘書，也不是那位雀長的秘書，而是雀委秘韋長，雀委常季成員。
“外面鬧得沸反盈天，喬總倒是穩坐釣魚臺啊。”對方的語氣，似認真似玩笑。認真，那就是在指責批評；玩笑，那就只是玩笑了。全看你自己如何理解、揣摩。
喬木懶得揣摩，在他這裡，這就是玩笑：“劉秘韋長說笑了。釣魚臺哪是我坐的地方啊，我這是大氣不敢喘，戰戰兢兢等著領導關懷呢。”
語氣如常，怨氣倒是不小。劉秘韋長輕笑一聲：“關懷確實是有，戰戰兢兢大可不必。只要是合法經營的本分企業家，在山西就不需要擔驚受怕。”
說完對方也不給喬木東拉西扯含沙射影的機會，而是直奔主題：“雀裡今天開了個會，會上張書紀談到營商環境的問題，蘇雀長說起一件事，說之前視察你們公司時隨意提了一嘴，希望你們和同城某些企業多多聯動、共同進步。
“蘇雀長事後回想起來，覺得這話可能讓人生出誤會，就在會上做了自我批評。張書紀也擔心你們多想，會後就委託我跟你們解釋一下。”
這話說得彎彎繞繞，歸根結底就一個內容：蘇某某收回他之前的要求，並承認錯誤。
當然啦，這個認錯是對組織認錯，不是對智翱認錯。這裡也沒有官對商賠禮道歉的道理，所以由劉秘韋長出面做個“中人”。
“蘇雀長真是有心了。領導一心為我們企業著想，希望我們共同進步的拳拳之心，我們怎麼會誤會呢？也請您代為轉告……”
目的達到了，喬木自然不會再使性子，冠冕堂皇的話脫口而出。
對方認真聽完，又提醒：“關心智翱的可不止蘇雀長，還有張書紀。這次會議就是張書紀發起、主持的。過去一年裡，他一直將智翱的成長看在眼裡，把你們對雀裡的貢獻記在心裡……”
說到這裡，對方話鋒一轉：“往後如果遇到什麼難題，可以多向張書紀彙報。要是受了什麼委屈，也別憋在心裡，要相信組織，對不對？”
喬木立刻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一把手憑藉這一場巧借東風的勝仗，搶走了一部分本該歸二把手的話語權？
是搶走了智翱的事務？不，如果是單一一家企業的事務，那不叫話語權，那叫給自己攬事。最大的可能是對方拿到了或是3C產業或是綜改區事務的一部分話語權。
所以以後智翱的事情，歸那位說了算了？
正要開口道謝，他又心中一動，忍不住多問了一嘴：“張書紀日理萬機，智翱的事情都是小事，貿然打擾也不好吧？”
電話那頭，劉秘韋長立刻輕笑了：“張書紀沒空，不是還有我這個雀委大管家呢嗎？還是說喬總覺得我這個大管家不懂產業經濟，幫不上忙？”
“哪裡哪裡……”喬木哪裡還不明白，那位張書紀這次大獲全勝，看來搶下了不少好處。
智翱相關的事務，竟然從巿一級提級到了雀裡，還直接劃給這位劉秘韋長全權負責了！身為雀委秘韋長，撥冗親自負責對接地方企業的事務，這位的野心也昭然若揭。
他是真沒想到，智翱這小小的一次“任性”，竟然一不小心撬動了雀裡的權力格局。
第二天，智翱就釋出了一封公開信。
公開信否認了智翱有過將總部遷離山西的計劃，卻沒有完全否認，只是託詞計劃在蘇州投資建立一座智慧穿戴裝置生產工廠，並在當地培育配套產業鏈。
智慧穿戴裝置？不是無人機？這條新聞立刻將相當一部分網友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人們紛紛猜測所謂的“智慧穿戴裝置”是什麼，AI眼鏡？AR或MR眼鏡？VR頭顯？
當然，除了少數堅持為山西地方證府挽尊的網友，絕大多數人都明白，這不過是雙方和解之後，用於給山西挽回顏面的藉口罷了。
當然，智翱明確否定了一個謠言：地方證府從未以任何方式要求他們接手金興大廈或任何爛尾樓，也從未以任何方式試圖干涉智翱的經營策略。
這是實話，那群人確實試圖干涉智翱了，但干涉的不是這個。當然，有多少網友願意相信這個真相，那就不是智翱能左右的了。
不過任憑網友們將想象力發揮到極致，也絕對猜不到，雙方矛盾的起因，竟然只是地方證府想向智翱推薦一個合作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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