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她丟下喬木自己獨自離開,她做不到!
駱道卻並不驚訝,反而繼續溫聲道:“我明白你的擔憂,艾憶女士,但你有沒有想過,你繼續參與其中,反而可能成為喬木的軟肋?”
“為什麼?”艾憶不解。
“你真的認為公司那些領導行事決斷很講原則守紀律嗎?”駱道指著一旁的鐵華,“如果那樣,鐵工為什麼會寸步不離地守在你身邊,一守就是好幾天?你以為他在擔心什麼?”
艾憶愣住了。她從未經歷過如此複雜的利益衝突與人心叵測,這麼簡單的道理都沒想到過。
鐵華臉色微變,卻也說不出反駁之詞。因為他知道,駱道說的是對的。
“艾憶女士,你在公司面前只是個無名之輩,在那些人眼裡什麼都不是,”駱道誠懇地說,“他們之所以對你如此循規蹈矩,不是因為他們知法懂法,而是因為你背後站著喬木,因為他們承受不起喬木選擇魚死網破的後果!”
“所以這次事件中,真正一直在保護你的,從來不是鐵華,而是喬木!只要他不認輸,不露出破綻、不交出把柄,只要他繼續維持對那群人的威懾,那群人就不敢把你怎麼樣。”
聽到駱道這麼說,艾憶心中一時暖暖的。她下意識瞥了鐵華一眼,發現對方繃著臉,卻也沒有否認這個說法。這幾天的相處,也讓她更瞭解鐵華這個人了,她知道對方沒有否認,本身就代表了對這個說法的預設、承認!
“但反過來說,”駱道繼續循循善誘,“你一直置身事內,一直讓自己處於公司的控制之下,也會成為公司拿來威脅喬木的一張牌,或者說人質。”
艾憶心臟猛地一滯,頓時臉色煞白。
“公司因為喬木,不敢對你採取強硬手段。可喬木也因為你,不敢對公司採取凌厲反擊。現在的情況就是雙方都投鼠忌器,事情才僵持在這裡。
“而且我必須提醒你,喬木是個人,公司則是龐大的組織,甚至它的背後站著國家,雙方的力量根本不對等。這種情況下,公司拖得起,喬木拖不起。”
“你已經很好地完成了自己的職責,後續的博弈與對抗已經不是你能參與的了,”駱道誠懇地說,“現在也是你脫身的最佳時機,錯過這個機會,一旦被公司找到其他由頭把你扯住讓你脫不了身,讓你真的淪為人質,喬木就會徹底陷入被動。”
“這也是公司為什麼堅決不允許你和喬木見面,哪怕你們只有一牆之隔,都不允許。所以哪怕是為了喬木,你也必須儘早從這個漩渦中脫身!”
艾憶幾乎已經被說服了,差點就要答應了。
可她還是選擇了謹慎,畢竟她不認識這個駱道,對那個種子庫更沒有好印象。
下意識的,她將徵詢的目光投向了鐵華:“鐵工……”
鐵華正要開口,駱道卻搶先一步:“鐵工,我知道你為人正直,當得起‘調查員楷模’這份榮譽。但有時候,你也會被這份榮譽所累。”
鐵華聞言,眉毛一揚。
對方卻繼續道:“我只想請你開口前問自己一個問題,這件事上,你的訴求究竟是什麼。”
“是做一個偵探,查明真相;做一個法官,審判罪惡?”對方緩緩道,“還是保護艾憶女士,免受她不該承受的風險與傷害?”
鐵華張著嘴巴愣住了。良久,他漸漸苦笑,接著重重嘆了口氣,忍不住感慨:“深藏不露啊,駱工,真是深藏不露啊!”
“總部共事這麼多年,我從未發現你竟然有如此一面,”他注視著對方,又忍不住問,“高會那些領導,知道你的這一面嗎?”
“也許知道,也許不知道,誰知道呢?”駱道笑得憨態可掬,“畢竟領導們日理萬機,怎麼會注意區區一個P9?你說是吧?”
鐵華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理會他。
一旁的艾憶,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