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馬上言語攻擊:“你該不會是心軟了吧?”
“放你爸的屁!”那人勃然大怒。不知是不是錯覺,這罵人的語氣,喬木竟有幾分熟悉的感覺。
“我媽不就是你……哎?”對方几乎本能地反唇相譏,譏到一半才察覺到不對,一下子卡殼了。
罵人者頓時洋洋自得,還不忘落井下石:“你想說什麼?母親怎麼了?”
“夠了。”就在這時,“母愛”淡然的一句,音量很小,卻依然讓亂糟糟的“子嗣們”安靜了下來。
她顯然早已習慣了這些人的相處模式,並沒有訓斥自己的“孩子們”,反而將視線穿過人群,遙遙投在喬木身上,隨後緩緩開口:
“為什麼不動手?你不應該第一時間使用你的空間能力,將他們遠遠扔到地球另一端,甚至外太空,讓我重新變回孤家寡人嗎?”
喬木心中凜然。這女人再蠢也是第一代調查員中的翹楚,如今更是被譽為行業的中流砥柱。對方只一句話就戳穿了他的打算,或者說戳破了他的遲疑。
他確實應該第一時間就將這群“母愛”子嗣全部扔到爪哇國去,但他也確實沒有動手。因為他早就發現,“母愛”放出來的子嗣遠非全部,有很多他熟悉的身影都不在其中。
這女人顯然還留了一手,或者留了好幾手。問題就在於他並不知道對方究竟留了多少手。
他對“母愛”子嗣的瞭解,基本都來自當初對付“依烏魯左”的織夢劇場,是碎星河留給他的記憶。可即便在那段記憶裡,他也沒能認識全部“母愛”子嗣,甚至可能只見過冰山一角。
行業有規定禁止“母愛”複製同行,但這女人顯然拿這個規定當放屁。而且很多調查員——尤其是早期IONR時代的那幾批調查員,大多都是自願讓“母愛”複製的,以求即便犧牲,自己的能力與經驗依然能發揮餘熱。
問題不止於此。“母愛”子嗣不是正常人類,他們的壽命非常短暫,和貓狗差不多,平均十幾年就會衰老而死。那之後“母愛”就需要重新將他們生出來,新生兒需要兩年左右發育成青壯年,能力與心智才會基本成熟。
喬木眼下就面臨一個問題:有幾個對自己威脅很大的“母愛”子嗣此刻並不在人群中,但他不確定那些傢伙是已經死了,還是沒被“母愛”放出來。
那些傢伙每存在一個,都會給他帶來巨大的麻煩,他的行動方案也都要做出與之對應的大幅更改。
現在“母愛”直接把話挑明,他更不確定對方是有恃無恐,還是故意詐他。
但他也知道自己沒資格拖延,這裡是加拿大,是埃弗雷特的主場。“母愛”的專機失蹤,埃弗雷特那邊只怕已經開始動員了,未共體都可能要做出反應了。時間拖得越久,只會對他越不利。
所以明知對方很可能在以逸待勞,逼迫他先一步暴露底牌,他也只能硬著頭皮搶先動手。誰讓他擊墜對方專機的地方不是在大洋彼岸呢?
要是能在俄羅斯擊墜對方,他可能都無需動手,直接擺一桌火鍋坐山觀虎鬥。當然這只是美好的幻想。
收起不切實際的幻想,喬木不再遲疑,直接出手。
毫無預兆地,“母愛”身邊幾十名子嗣,悉數墜入空間門,被扔到了世界每個角落。還有好幾個對自己威脅很大的,更是直接被難以抵抗的恐怖吸力直接吸進了真空的外太空。
只是眨眼的工夫,荒野之中再次只剩下喬木與“母愛”兩人。但他並沒有得意,反而慎重地看著對方,一言不發,心中暗道:我已經如你所願,該你出招了。
果不其然,“母愛”身邊,一個黑人身影快速浮現。
喬木一眼就認出了對方,只是對方如今的容貌相比記憶中更加年輕,顯然是已經“重生”過了。
隨著那人以手作眼鏡狀置於眼前,並迅速環顧四周,在喬木的感知中,一條條看不見的空間通道憑空出現。
緊接著,剛被他丟到世界各地的“母愛”子嗣,就悉數循著這些空間通道,重新回到了這片荒野之中。
一個都沒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