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無名小鎮的茶館。
唐嘯正坐在角落，帽簷壓得很低，手裡端著一碗最便宜的粗茶。
鄰桌几個魂師正在大聲談論，他本來沒在意，直到昊天宗三個字鑽進耳朵裡。
“整座山頭都被轟平了，據說連塊完整的瓦都找不著。”
“五個長老死在前頭，大長老最後被那個叫靈鳶的女人打死了，死的時候眼睛還在流血，那叫一個慘。”
“一個活的都沒剩下？”
“沒有。武魂殿那邊放出來的訊息，昊天宗上下，全滅。”
唐嘯端著茶碗的手僵住了。
碗裡的茶水在晃，一圈一圈地盪出來，打溼了他的手指。
鄰桌的人還在說，但他的耳朵裡只剩下一片嗡嗡的鳴響，那些聲音越來越遠，像是隔了一層水。
他慢慢把茶碗放下，站起來，往茶館外面走。
走了幾步，身體忽然晃了一下，肩膀撞在門框上。
他伸手扶住門框站了片刻，然後彎下腰，一口血從喉嚨裡湧上來，噴在腳下的黃土路面上。
血是暗紅色的，濺在乾燥的泥土上，很快就被吸乾了。
茶館裡有人回頭看了他一眼，但沒人過來。
一個穿著破舊斗篷的陌生人吐血，在這種地方算不上什麼稀奇事。
唐嘯擦掉嘴角的血，直起身子，繼續往前走。
他沒有哭。
眼睛幹得發疼，但一滴眼淚都沒有。
他只是覺得胸口那個位置空了一大塊，像是被人用錘子敲掉了整扇肋骨，風從裡面穿過去，呼呼地響。
“武魂殿……”
他咬著牙擠出這三個字，拳頭攥得指節發白。
他想要報仇。
這個念頭像火一樣從胸口燒上來，燒得他渾身都在抖。
但燒了不過片刻，就被一盆冷水澆滅了。
拿什麼報仇？
五位長老加在一起，連一隻地獄魔龍王都打不過。
靈鳶殺大長老只用了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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