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荒原，沒有屍骨，沒有翻滾的灰色雲層。
這裡只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白色空間，腳下踩著的是平整如鏡的玉石地面，頭頂沒有天，四面八方沒有牆，只有一層淡淡的光暈從不知道什麼地方滲出來，把整個空間染成一種近乎神聖的冷白色。
黃金比蒙站在徐凡身後，龐大的身軀在這片空曠到極致的空間裡也顯得渺小了幾分。
它的鼻子噴出兩道粗重的白氣，豎瞳緊緊盯著正前方，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帶著戒備意味的嗚咽。
正前方站著一個人。
是一個半透明的虛影，身形高大，穿著一身看不出年代的古老戰甲。
他的面貌模糊不清，像是被一層薄霧遮住了五官，但那雙眼睛從霧中透出來的光芒卻清晰得刺目。
不是金色，不是白色，是一種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光。
他只是站在那裡，沒有釋放任何氣息，但徐凡的後頸已經本能地繃緊了。
這種感覺他從來沒有在任何對手身上感受過，不是壓迫感，不是殺意，是一種來自生命層次本身的差距，像是凡人抬頭看見神明。
“第十層只有一個對手嗎？”徐凡往前走了一步，活動了一下手腕，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個虛影身上。
然後他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縮，“不對，這個氣息……是神。”
黃金比蒙在他身側低吼了一聲，渾身的毛不由自主地炸了起來，肩背上那些紫色鬃毛根根豎立。
它的直覺比徐凡更敏銳，眼前這個東西，比它在第九層撕碎的那頭九十九萬年龍龜強了不止一個量級。
是質變，是凡與神的鴻溝。
武神虛影微微抬起頭，模糊面容下的眼睛轉向了徐凡，然後一個聲音直接在他的腦海中響了起來。
聲音不大，卻像是從亙古的洪鐘裡敲出來的迴響，每一個字都帶著讓人骨骼震顫的共鳴。
“我是武神。”
徐凡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對方會說話。
他以為這又是一個沒有意識的試煉幻象，像前面九層那些魂獸一樣，只知道本能地撲過來然後被撕碎。
“你會說話？”他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驚訝。
“算是吧。我已經死了。”武神虛影的聲音平靜得近乎漠然，“留在這裡的，只是我的一道殘魂。
實力不強，大概相當於三級神。你能打贏我，就可以成為新一代武神。”
“殺死神，才能成為神？！”
武神虛影似乎對這個回答還算滿意：“武神以武為神，戰力無雙。沒有逆伐神的力量，不可稱之為武神。
我在你的身上感受到了黃金比蒙的氣息，感受到了半神器的波動，還有兩件完整的神器。
但這些東西再多，終究是身外之物。
你要證明的不是你的寶物有多強，而是你本身，夠不夠資格坐上這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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