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手無名指上的精鋼指套輕輕叩了叩講臺,發出一聲細微的金屬輕響,恰似琴絃定調的前奏。
他面如冠玉,那雙總是似睜非睜的眯眯眼此刻微微揚起,掃過臺下五千名新生,唇角噙著一抹淡笑,既有文人的雅緻,又藏著武者的銳利。
“諸位同學,早安。”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穿透喧囂的穿透力,“方才管校長言明瞭武者的擔當與熱血,在下便再添幾句,權當為這武道長歌,續上一段和絃。”
他抬手撫過袖口的北斗暗紋,指套與布料摩擦發出細碎的聲響:“在下陳墨,忝為貴校副校長,亦曾以‘琴魔’之名行走江湖。諸位或許聽聞過,我這左手無名指少了半截——早年與人論劍,斷指處如今戴著精鋼指套。”他頓了頓,指套輕敲講臺,“這指套不僅是傷痕的印記,更是提醒:武道之路,從來不是坦途,斷指尚可續以精鋼,心志若折,便再無回天之力。”
臺下新生摒息靜聽,不少人盯著他手上的指套,眼中閃過好奇與敬畏。
“管校長言及新神會的威脅,言及守護之責,此乃武者之‘勢’。”陳墨的目光轉向東方,彷彿穿透雲層望向未知的危險,“但諸位須知,除了匹夫之勇,更需‘術’與‘道’的修行。就象撫琴,若只有蠻力撥動琴絃,不過是噪音;唯有知曉節奏、韻律、氣勁流轉,方能奏出《將軍令》的殺伐,亦能彈出《鳳求凰》的柔腸。武道亦然。”
他指尖輕顫,似在虛空中撥絃,周身氣息陡然一凝,臺下新生竟覺一股若有似無的劍意拂面,卻又在下一瞬化作溫潤的氣流散去。
“龍雀大學教你們的,不僅是如何揮拳、如何握劍,更是如何‘控勁’、如何‘明心’。”陳墨的聲音漸沉,“你們中有人來自武道世家,有人是草根崛起,但在此處,皆需從‘基礎’學起——扎穩馬步,便如琴音定調;練熟拳架,便是琴絃成調。切勿好高騖遠,須知我這‘琴魔’的名號,也是從每日千遍的指法操練中磨出來的。”
他話鋒一轉,指套在陽光下閃過冷光:“新神會的‘四神十二柱’固然可怖,但更可怖的是武者失去敬畏之心。從今日起,你們需記住:每日五點的晨練,不是懲罰,是打磨心性;實戰課的傷痛,不是折磨,是認清強弱。特勤九科的前輩們在暗處抵禦黑暗,而你們,是未來的光。”
“三個月後的摸底考,考的不僅是功力,更是‘紀律’與‘軔性’。”陳墨抬手,指套遙遙指向操場邊緣的碑林,“那裡刻著歷代武者的訓誡,其中一句在下尤為認同:‘武,止戈也。’止戈非避戰,是知戰、能戰、而後止戰。你們的拳頭,未來或許要砸向怪物的頭顱,但此刻,先砸實自己的根基。”
晨風吹起他的月白長衫,北斗暗紋與陽光交織成流動的光帶。
他最後掃過全場,眯眯眼中閃過一絲笑意:“諸位,武道如琴,弦太緊易斷,太鬆無聲。願你們在龍雀大學,找到屬於自己的‘調’,奏出不姑負這時代的長歌。明日五點,操場見。”
話音落,他微微頷首,轉身退至主席臺側,指尖似仍在虛空中勾勒著琴絃的軌跡。
臺下寂靜片刻,隨即爆發出比之前更熱烈的掌聲——這掌聲裡,既有對“琴魔”傳奇的嚮往,也有對未來修行之路的沉甸甸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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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陳墨的月白長衫隱入主席臺陰影,運動場的空氣尚未從“琴魔”的劍意中平復,一道沉斂如刀的嗓音已自臺前響起。
溫羽凡身著墨色特勤九科制服,肩章上的銀質朱雀徽章在秋陽下泛著冷光。
他未站到講臺中央,只是隨意倚著臺沿,破邪刀的刀柄在腰間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睚眥面具的獠牙紋路在衣領下若隱若現。
臺下五千雙眼睛聚焦過來時,他指尖正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的老繭。
“同學們,”溫羽凡的聲音不高,卻象刀鋒劈開晨霧,字字清淅,“管校長說了擔當,陳副校長講了‘術道’。輪到我,就不講虛的了,說點血裡火裡摸爬滾打的真東西。”
他抬手,指腹劃過制服袖口的暗紋,那裡藏著一道未癒合的舊傷:“我叫溫羽凡,特勤九科的人。你們或許聽過我的名字,也可能聽過‘睚眥’那是我戴過的面具,時刻提醒我:有些仇要報,有些血要守。”
臺下掠過一陣細微的騷動,不少人盯著他腰間的刀柄,那是江湖傳聞中飲過新神會血液的破邪刀。
“新神會的‘四神十二柱’,陳副校長提了,管校長也提了。”溫羽凡的目光掃過人群,象是穿透了眼前的少年,望向更遠的黑暗,“但他們沒說透當你真正面對那些怪物時,聞到的不是血腥味,是絕望。它們的利爪能撕裂合金,它們的嘶吼能震碎經脈,而你們現在練的每一個馬步、每一招拳,將來都可能是從鬼門關拽回自己的救命符。”
他頓了頓,指尖叩了叩講臺,發出沉悶的聲響:“龍雀大學教你們的,不是花架子。三個月後的摸底考,不是考試,是把你們扔進淺灘,看看誰能不被淹死。別指望特勤九科永遠替你們擋在前面——武道這條路,走到最後,能靠的只有自己磨出來的硬骨頭。”
說到此處,他的目光忽然一凝,掠過第三排左數第七個身影——扎著簡單馬尾的楊新,正攥緊拳頭聽著,校服領口露出半截紅繩,那是嫂子鄭小燕親手編的平安結。
溫羽凡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瞬,想起出租屋雪夜裡表哥遞來的熱包子,想起楊新報到時獨自拖著行李的背影。
但他面上未動聲色,只是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快得象刀光一閃而逝。
那笑意未達眼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隨即融入更沉肅的語氣中:“我知道你們中有人覺得苦,有人覺得累。但我問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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