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武天下之睚眥》第296章 老師不見了(2)

作者:笨笨的大笨龍·4個月前

楊新抬頭望向谷頂,最後一點天光已經被墨色的雲徹底吞沒,兩側的巖壁像突然長高了許多,沉沉地壓在頭頂,讓這狹窄的支谷更象條沒有盡頭的隧道。

“別慌!”王磊突然提高聲音,粗糲的嗓音撞在巖壁上彈回來,帶著點回音。

他抬手拍了拍揹包,裡面的金屬水壺撞上打火石,發出“叮”的脆響,像根細針戳破了緊繃的氣氛。

“老師出發前就說了這次拉練全得靠我們自己,來這兒前我們就應該做好心理準備的。”他掃過一張張凍得發白的臉,突然扯開圍巾露出凍得通紅的下巴,“而且現在慌也沒用,咱們當務之急是趕緊找地方紮營,天黑透前必須把帳篷支起來。”

溫磊已經蹲下身,從揹包側袋掏出摺疊地圖。

他把戰術表按亮,幽藍的光打在落了細雪的紙頁上,照亮了密密麻麻的等高線。

“支谷這裡太窄,”他指尖劃過標註著“緩坡區”的位置,紙頁邊緣被凍得發脆,“兩邊山壁懸著的雪塊隨時可能塌下來,不安全。往前一百米有塊相對開闊的平臺,背風,而且視野好,能看見谷口動靜。”

“我去探路!”高個子男生張明扛起工兵鏟,鏟頭在雪地裡拖出一道淺痕。

他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搓了搓凍僵的手指:“你們先清點裝備,帳篷、睡袋都看看夠不夠,特別是固體酒精,別到時候連口熱水都燒不上。”

幾個男生立刻跟了上去,靴底踩在積雪裡發出“噗嗤”聲,很快消失在前方的風雪裡。

女生們則迅速圍攏過來,有人解開揹包翻出壓縮餅乾,鋁箔包裝在藍光下泛著冷光,一塊塊分過去時,指尖的凍瘡被蹭得發紅也沒人吭聲;

有人蹲下身檢查應急訊號彈,把紅色的保險栓一個個旋緊,動作麻利得不象第一次處理;

還有人撿來枯枝,在雪地上畫出半米寬的警戒圈,樹枝劃過結冰的地面,留下歪歪扭扭的白痕。

楊新望著那幾個男生踩著深雪往緩坡區走去的背影,他們的輪廓在暮色裡越來越模糊,像被風揉散的墨點。

她又轉頭看了看周圍同學,凍得發紅的臉上都努力繃著鎮定,有人呵著白氣搓手,有人咬著餅乾低頭算數,連最膽小的女生都攥著根撿來的粗樹枝,擺出防禦的架勢。

寒風順著領口往裡鑽,楊新猛地握緊了腰間的軍用匕首。

刀柄纏著的防滑膠帶磨得手心發疼,冰冷的金屬透過布料硌著肋骨,象在提醒她——從老師消失的那一刻起,所謂的“拉練”就已經變成了真正的生存考驗。

她抬頭望向緩坡區的方向,風雪正把那邊的身影吞得更淡,只有工兵鏟偶爾碰撞岩石的悶響,順著風飄過來,象一串斷斷續續的鼓點。

暮色徹底沉了下來,像塊浸了墨的絨布,沉甸甸地壓在支谷上空。

風更烈了,卷著雪沫子斜斜地抽過來,打在臉上像細小的冰針,疼得人忍不住眯起眼。

有人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張臉,只露出雙警剔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象星子。

當第一頂墨綠色的帳篷在緩坡上支起來時,幾雙手凍得發僵的手還在拉扯防風繩。

戰術表的藍光映著每個人沾著雪粒的臉,鼻尖和睫毛上都凝著白霜,撥出的白氣在光線下散開,像團轉瞬即逝的霧。

有人突然“哎喲”一聲,原來是凍硬的手指被帳篷杆硌出了紅痕,他甩了甩手,沒吭聲,又低頭去系地釘。

遠處山坳裡傳來幾聲模糊的獸吼,悶悶的,像從地底滾出來的雷。

聲音被風雪撕得斷斷續續,辨不清是真的野獸在徘徊,還是風雪鑽過巖縫耍的把戲。

隊伍裡靜了一瞬,有人下意識摸向腰間的匕首,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但沒人說話,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沒有人再提“老師”,也沒有人再說“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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