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可不會象人類那樣扯著嗓子放狠話。
被管御風那鐵閘似的身軀硬生生擋在青蛇面前時,它豎瞳裡的猩紅瞬間濃稠得象化不開的血,暗綠色的鱗片“咔噠”炸起,每片鱗甲邊緣都繃出鋒利的寒光。
它喉嚨裡滾出的低吼不再是先前的暴躁,而是摻著被挑釁的暴戾,像磨利的鋼鋸在凍土上拖過,刺得人耳膜發顫。
下一秒,它那條覆蓋著骨刺的尾巴驟然繃直。
不是緩慢蓄力,而是像被無形的手猛地拽緊的鋼鞭,帶著撕裂風雪的銳嘯橫掃而出。
尾尖的骨刺劃破空氣時,甚至在雪地裡犁出一道半尺深的白痕,掀起的雪霧混著冰碴,像張泛著冷光的網,兜頭罩向管御風。
管御風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身後,青蛇嶽若雲正扶著松樹大口喘氣,肩胛的傷口滲出血泡,連站直的力氣都快沒了——他不能躲。
“喝!”
一聲沉喝從管御風喉間炸開,腰間的飛鷹雙爪鐵鏈瞬間繃成直線,鏈環碰撞的脆響裡,兩柄淬著寒光的鷹爪交叉成十字,死死架在身前。
藏青色坎肩下的肌肉賁張如鐵,青筋順著手臂爬過鏈環,在風雪裡繃出猙獰的弧度。
“嘭——!”
尾鞭與鷹爪撞在一起的瞬間,峽谷裡彷彿炸了個悶雷。
管御風只覺一股蠻橫到不講理的巨力順著鐵鏈撞進骼膊,骨骼發出“咯吱”的呻吟,氣血像被捅翻的溶爐在胸腔裡翻湧。
他腳下的凍土“咔嚓”裂開蛛網,整個人竟被那股力道推著往後滑出半米,軍靴在雪地上犁出兩道深溝,靴底與凍土摩擦的火星濺在雪上,瞬間滅成青煙。
可這還沒完。
怪物尾巴上的力道竟還在瘋長,象有臺看不見的絞肉機在尾椎骨裡發力。
管御風喉頭猛地湧上腥甜,交叉的鷹爪驟然下沉寸許,他悶哼一聲,終究沒扛住——整個人象被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中,竟真如顆脫膛的炮彈倒飛出去。
“咔嚓!咔嚓!”
三道碗口粗的松樹應聲而斷,斷裂的枝幹混著積雪砸落,管御風的身影撞穿最後一道樹障時,藏青色坎肩已被木刺劃破,嘴角溢位的血珠滴在雪地上,洇出點點暗紅。
“校長!”
驚呼聲幾乎是同時炸開。
青蛇嶽若雲猛地抬頭,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黑熊拖著斷棍往前撲了兩步,卻被怪物掃來的尾風逼得跟蹌後退,眼裡的血絲幾乎要滲出來。
更讓人心頭髮緊的是,擊飛管御風的怪物根本沒去看倒飛的身影,那顆覆蓋著鱗片的頭顱猛地轉向青蛇,豎瞳裡的兇戾明明白白——先前那柄插在它前爪的斷刃,顯然已經讓它記恨上了這個礙事的女人。
它邁著沉重的步伐逼近,每一步都讓凍土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前爪緩緩抬起,爪尖的彎鉤上還掛著未乾的血漬,在風雪裡閃著淬毒般的冷光,顯然是要給這個屢次挑釁它的人類一個徹底的了斷。
嶽若雲閉上眼,指尖無意識地摳進松樹的裂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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