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慶幸,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被操控的日子裡,他象個提線木偶,此刻驟然恢復自由,竟有些無所適從。
布魯斯醫生聽到這話,嘴角終於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容。
那笑容不同於之前在礦洞前的溫和,而是帶著幾分瞭然的篤定。
他抬手時,指尖凝聚起一縷淡白色的氣勁,氣勁如同靈活的絲線,在空中劃過一道細微的弧線,精準地纏上捆住馬軒的麻繩。
只聽“咔”的一聲輕響,原本堅韌的尼龍繩瞬間被氣勁切斷,斷口整齊得象是用利刃割開。
馬軒愣了一下,隨即撐著地板慢慢起身。
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腕,勒痕處傳來陣陣刺痛,卻讓他更加確定自己真的恢復了自由。
他走到布魯斯醫生面前,微微彎腰,語氣裡滿是感激:“謝謝您,科恩先生。若不是您在礦洞後巷突然出現,我恐怕已經和那些邪教徒一樣死在礦洞裡了。”
他想起當時的場景——自己按照血影的指令引溫羽凡進入陷阱,之後溫羽凡逃入硫磺池,他便隨著一群邪教徒離開。
布魯斯突然出現,幾道氣勁就解決了同行的邪教徒,還將他帶到了這家旅館。
之後,因為尊主的召喚,他不由自主地要趕往封印地參戰,是布魯斯強行將他制服。
布魯斯醫生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
他從扶手椅上站起身,走到房間角落的冰箱旁,開啟門取出一瓶礦泉水,擰開瓶蓋遞給馬軒:“先喝點水。”
等馬軒接過水,他才繼續說道:“我們都是新神會的成員,為了共同的理想而行動,這些都是應該做的,不必客氣。”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眼神里閃過一絲對“理想”的狂熱,只是很快便被沉靜掩蓋。
馬軒握著礦泉水瓶的手微微收緊,冰涼的瓶身讓他混亂的思緒稍稍清淅。
他喝了兩口水,喉嚨裡的乾澀緩解了些,可新的擔憂又湧上心頭:“可是……我背叛了林凱,還差點害死溫羽凡。洪門那邊肯定已經容不下我,我再也沒辦法回去當臥底了。”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沮喪,之前潛伏在洪門的日子雖然危險,卻有著明確的目標,此刻突然失去方向,讓他有些徨恐,“科恩醫生,我之後該去哪裡?能為組織做些什麼?”
布魯斯醫生看著他焦慮的模樣,推了推銀邊眼鏡,鏡片反射著微弱的光,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他走到書桌前,打開臺燈,暖黃色的光線照亮了桌面上攤開的一份文件,上面印著“吸血鬼基因改造專案”的標題,旁邊還附著幾張密密麻麻的資料表格。
“你現在不需要做任何臥底工作。”他指著文件上的內容,語氣裡帶著幾分專業的嚴謹,“在礦洞時,初代血族為了控制你,已經將你改造成了低階吸血鬼——你的血液裡融合了他的基因,卻又保留著人類的意識,這種‘半轉化體’,有著極高的研究價值。”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在馬軒身上,語氣變得更加鄭重:“只要你願意跟我回新神會北美實驗室,配合我們完成血液樣本採集、基因序列分析,還有各種測試,就能為組織的‘新人類進化計劃’提供關鍵資料。對我們而言,這比任何臥底任務都更有意義,也是你目前能為組織做出的最大貢獻。”
馬軒握著礦泉水瓶的手微微顫鬥,他看著布魯斯醫生認真的眼神,又想起自己如今的處境——洪門已回不去,普通人的生活也早已離他遠去,或許新增新神會的研究,真的是他唯一的出路。
他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里的迷茫漸漸被堅定取代:“我願意配合。只要能為組織做事,做什麼都可以。”
布魯斯醫生滿意地笑了笑,抬手拍了拍馬軒的肩膀:“很好。既然你現在已經沒事了,我們立即出發,實驗室那邊已經為你準備好了專屬的隔離艙和檢測裝置。”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彷彿即將到手的不是實驗物件,而是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房間裡的檯燈依舊亮著,暖黃色的光線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斑駁的牆壁上,象兩道沉默的剪影。
窗外的夜色愈發濃重,山姆旅館所在的街道早已陷入沉睡,沒人知道,這間不起眼的 208號房裡,正蘊釀著一場與礦洞封印截然不同的暗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