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武天下之睚眥》第96章 班車(2)

作者:笨笨的大笨龍·4個月前

半個時辰後,趙大爺揹著藥簍從後山歸來,簍子裡的接骨草還沾著晨露,彷彿帶著山林間的清新氣息。

他在灶臺前支起砂罐,柴火噼啪聲中,濃重的藥香漫過堂屋,瀰漫在每一寸空氣中。

“給你們備十貼外敷的膏藥,再寫個內服的方子。”他用樹棍撥弄著砂罐裡的藥湯,火光映得他眼角的皺紋更深了,那皺紋裡彷彿藏著歲月的故事,“當年我在伐木場摔斷腰,就是靠這方子撿回條命。”

溫羽凡看著老人往膏藥上撒硃砂粉的背影,喉嚨發緊,心中滿是感動。他知道,趙大爺為他們付出了很多,這份恩情難以言表。

直到日頭爬上東山,趙大爺才將油紙包好的膏藥塞進霞姐懷裡,又往金滿倉褲兜塞了倆烤洋芋,眼神中滿是不捨:“記得啊,藥需要每天換,可不能偷懶耽擱啊。”

三人走到院門口時,趙大爺突然喊住他們,又從雞窩裡摸出五個溫熱的雞蛋塞進霞姐手裡。那雞蛋還帶著母雞的體溫,彷彿承載著趙大爺滿滿的關愛。

黑狗黑子蹲在門檻上,尾巴掃起細小的塵埃,安靜地目送他們踏上石板路。那眼神里似乎也透著一絲不捨,彷彿已經習慣了他們的存在。

三人一步三回頭,看著趙大爺和黑子的身影越來越遠,心中五味雜陳,不知道此去又會面臨怎樣的艱難險阻,但趙大爺給予的溫暖和幫助,將成為他們前行的動力。

翻過山樑時,溫羽凡回頭望去,只見趙大爺還站在曬穀場上,身影被晨霧揉得模糊。老人佝僂的輪廓在薄霧中若隱若現,旱菸杆斜斜別在腰間,像棵倔強的老樹紮根在熟悉的土地上。

金滿倉趴在溫羽凡背上,傷腿隨著步伐輕輕晃盪,他湊近溫羽凡耳邊,聲音壓得很低:“我把那一百塊錢壓在他酒瓶子底下了。”話語裡藏著小心翼翼的忐忑,彷彿生怕被風聽見,傳回老人耳中。

“他會罵人的。”霞姐走在右側,手裡攥著趙大爺塞的烤洋芋,油紙包裝上的草繩結被指尖摩挲得發潮。

她忽然加快腳步,帆布鞋尖踢飛一粒石子,石子骨碌碌滾進路邊草叢,驚起兩隻蚱蜢。

溫羽凡肩頭沉得發緊,卻仍騰出一隻手往後拍了拍金滿倉的屁股:“幹得好!那就走快兩步,一會兒大爺拄著柺棍追過來塞錢,咱仨可跑不過他。”他刻意說得輕快,可嗓音裡仍裹著沒化盡的酸澀。

山風掠過樹梢,吹得金滿倉後頸的繃帶微微鼓起,遠處傳來零星的狗吠,恍惚間像是黑子在追著晨霧歡叫。

土路揚起的灰塵鑽進鼻孔,溫羽凡望著前方蜿蜒的山道,在心裡估算著距離,這會兒該走了五里地。

山坳後的竹林盡頭,隱約能看見班車停靠點的鐵皮棚。那鐵皮棚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著陳舊的光。

山道轉過一個急彎,班車停靠點的紅頂突然撞入眼簾。那紅頂在一片綠意中顯得格外顯眼,彷彿是希望的象徵。

溫羽凡放緩腳步,讓金滿倉滑下後背,三人靠在斑駁的廣告牆下喘氣。牆上“要想富,先修路”的標語褪成淺粉色,字跡有些模糊,卻依然能看出曾經的鮮豔。

那標語像是時光留下的痕跡,見證著這裡的變遷。

時間掐得剛剛好,一輛開往縣城的班車正歪歪斜斜地停在路邊喘著粗氣。

車身漆皮斑駁脫落,露出底下鏽跡斑斑的鐵皮,車窗玻璃缺了兩塊,用塑膠布糊著擋風。車內飄出劣質菸草混著汗味的氣息,二十幾個座位擠得滿滿當當,引擎聲像老黃牛爬坡般吭哧作響。

那班車看起來破舊不堪,卻承載著他們離開這裡的希望。

一名中年婦女從車門探出頭,肥厚的下巴擠在門框上:“去縣城不?加你們仨就滿員咯,踩油門就走!”她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期待。

溫羽凡回頭望去,山道拐彎處果然晃出個佝僂的身影,他的心猛地一緊,焦急地催促:“快快快!先上車!”聲音中帶著緊張與不安。

趙大爺拄著竹棍,深一腳淺一腳地追來,藍布包在肩頭顛得左右搖晃,褲腳還沾著晨露打溼的草屑。老人抬起胳膊想喊,卻被咳喘嗆得彎下腰,竹棍差點戳進路邊水溝,他那蒼老的面容上滿是著急的神色。

金滿倉單腳跳上車,用樹枝製作的簡易柺棍撞在鐵皮臺階上發出刺耳的“咣噹”聲,他咬著牙,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但還是努力往車廂裡擠去。

霞姐扶著他往車廂裡擠,臀部剛蹭到座椅邊緣,司機就不耐煩地拍打方向盤:“坐穩了!”語氣中滿是催促。

車門“哐當”一聲合攏,把趙大爺模糊的怒吼關在車外:“龜兒子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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